于是,每天雷打不动的鸡汤、鱼汤、猪脚汤,几乎不放盐,只加一点点黄酒和姜片去腥。
汤色奶白,营养是足,但连喝几天,苏念卿只觉得嘴里能淡出鸟来。
主食是细细的小米粥,配着同样没什么味道的蒸鸡蛋或煮得烂烂的青菜。
“刘嬷嬷,汤里能不能稍微放一点点盐?实在没味道。” 苏念卿忍不住小声请求。
刘嬷嬷立刻摇头,苦口婆心:“少奶奶,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孩子有奶吃。再忍忍,等出了月子,想吃什么都成。现在吃盐,奶水就咸了,孩子吃了上火!”
她看着苏念卿喝汤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又心疼又坚持,絮叨着:“当年夫人坐月子,也是这么过来的。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不会错的。你看你脸色,是不是比刚回来时红润了些?这都是汤水的功劳!”
苏念卿看着刘嬷嬷忙前忙后、真心实意为她好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在刘嬷嬷这样的老人观念里,这些就是“最好”的照顾。
她不忍心反驳老人的一片心意,也知道陆北辰信任刘嬷嬷。
为了孩子,也为了不辜负这份心意,她只能暗自咬牙忍着,每天对着那寡淡的汤水,努力往下灌,心里默默盼着月子快点结束。
陆北辰看在眼里,有时也会私下对刘嬷嬷说:“嬷嬷,念卿胃口不好,盐是不是可以放一点点?医生说适量没问题。”
刘嬷嬷则会瞪他一眼:“少爷,你懂什么!听我的没错!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都是为了念卿和孩子好!”
陆北辰无奈,只能偷偷给苏念卿塞两颗水果糖,或者在她喝汤时,握着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月子才过了不到十天,苏念卿已经觉得度日如年。
这天晚上,苏念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胃里空落落的,嘴里更是淡得发苦。
白日里那碗飘着几星油花的无盐鸡汤仿佛还在喉咙里腻着。
窗外传来不知哪家收音机模糊的《红灯记》唱段,更衬得她心里像有只爪子在挠。
“北辰……” 她轻轻推了推身侧闭目养神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