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兰听晚继续发难,陆丹臣率先躬身,行了个标准的长揖礼:“儿臣不敢,其中或有隐情,望您允儿臣容禀。”
他言辞平稳,声音清朗,不带一丝情绪波动:“正如父皇所言,曲慈此人在民间的威望已隐隐有超越朝廷之势,其背后为他提供庇护的组织更是不可小觑。崇熙十四年,父皇派遣儿臣前往杭州秘密调查楚门一事。杭州城内风云诡谲,各种势力暗自滋长,儿臣为免暴露身份,不得不出此下策。以至于阴差阳错造成辛、华两家惨案,儿臣难辞其咎,望父皇、娘娘惩处。”
兰听晚真是佩服陆丹臣这装模作样的本事,零帧起手就能对他们两个叨叨这一通,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透露出来,净是些废话。
他沉吟半晌,忽然道:“也难怪你和风相旬能玩到一起,这转移注意力的手法,真是有一套。”
“华惜弱早被曲慈盯上了,他能有五年岁月静好的求学时光,还得多亏了太子殿下的庇护。”
“话虽这般讲,这责任,你们的确无法推诿。身为太子,就算不能直接将好友从狱中救出,为其转圜一二的能力还是有的吧?”兰听晚目不转睛地留意着陆丹臣的表情,却没发现半点破绽。
风相旬依然进行着整理的动作,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安之注意到风相旬的动作相当熟稔,几乎不怎么需要思考,就能将他们翻找的资料通通归位。
他弯起眼睛,问道:“风舍人对谢景昭的密室如此熟悉,是曾经来过?”
风相旬点点头:“景昭平日里就爱在密室里捣鼓他的发明,我们经常在这里偷吃好吃的。”
兰听晚嘴角还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听起来真是一群感情深厚的好友……可惜,从事发当晚到华惜弱问罪抄斩的全过程,我嫉恶如仇的表弟和端方有礼的太子殿下就像消失了一般,从不曾现身,也不曾为他奔走脱罪。但依我拙见,你们不是亲密无间、情同手足吗?明明不是夫妻,怎么大难临头,也要各自飞啊?”
“是为了明哲保身,还是在你们心里,这情谊本就如水月镜花,都不用施加太多的外力,只需投入一枚落石,你们就会鱼溃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