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
西路主力沿东海道平推。红衣大炮轰鸣,十七道拒马阵地被炸成漫天碎木。
骏河守将被炮火吓破了胆,弃城狂逃。跑出不到三十里,大明前锋骑兵如狂风般卷至。战马嘶鸣间,长枪贯穿后心,将他死死钉在泥泞的水田里。
北路,方强率部化作剔骨尖刀,精准捅穿骏河腹地。
信浓南下的三万大军,成了幕府自己的催命符。三万张嘴涌入骏河,本就见底的粮仓瞬间被吃空。
十天。仅仅十天。
骏河大营爆发哗变。饿到眼冒绿光的足轻大队,在深夜砍下队长的脑袋。几百人捧着血淋淋的人头,跪在明军营地前,只求换一碗见底的稀粥。
小田原的崩溃来得更快。
甲斐粮道被断,沈炼的突击队在山林间烧起冲天大火。那火光映在小田原守军的眼里,烧断了他们最后一丝战意。
守城将领连夜举起白旗,出城跪地乞降,唯一的要求是保全家眷性命。
关东外围的防线,像一层薄纸,被明军的铁拳砸得粉碎。
所有的路,都被彻底蹚平。
剑锋所指,只剩一处。
江户。
江户湾。
阴云沉沉地压在海面上,黑得透不过气。
郑芝龙傲立在旗舰船头。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黑底金线战袍。
海风从东面狂涌而来。
风里带着浓重的咸腥味,还夹杂着几日来挥之不去的焦木苦涩。
海面上遍布残骸。被击碎的关船木板、炸裂的水雷木枷,随着起伏的浪头浮浮沉沉。
郑芝龙的目光越过残骸,锁定远方的海雾。
副将顺着尾楼快步攀下,脚下带风,凑到郑芝龙身旁压低声音。
“将军!前哨船急报!东北方向海雾中发现大批小型船只!”
副将的手指微微发抖,指向那片影影绰绰的海雾。
“数量极多!至少两三百艘!正借着涨潮的推力,朝我方舰队全速逼近!”
郑芝龙没有去接副将递来的千里镜。
他偏了偏头,鼻翼剧烈翕动了两下。
海风的味道变了。
除了咸腥和焦苦,风里钻进了一股极度刺鼻的气息。火药的硝酸味,硫磺的臭味,还有那种一旦烧起来连水都泼不灭的桐油味。
郑芝龙冷笑一声,扯出个残忍的笑。
“小早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