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望沉默地点点头。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那些曾被信任的人背后插刀的时刻,那些本以为无望却得到帮助的瞬间,那些在孤独中咬牙坚持的日夜。
“每一次挫折,都是一次对人性的重新认识。”袁乘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王阳明说‘心不死道不生,欲不灭则道不存’,你经历的那些,恰恰让你对世界运转的规律看得更清,对人性的复杂体会更深。这种体悟,不是光读书就能得来的。”
袁望心中有所触动。确实,这些年每一次跌倒后的爬起,每一次绝望后的坚持,都让他对人与事有了更透彻的理解。那是一种从痛苦中生长出的智慧,是任何书本都无法直接给予的。
“叔叔,我明白了。”他诚恳地说,“存在即合理。任何事物都有可借鉴之处,关键在于怎么吸收、怎么运用。我会好好琢磨的。”
看着侄子眼中逐渐明晰的觉悟,袁乘风心中涌起一股欣慰。只要袁望守住底线,未来的路会越走越宽。老袁家这一代,或许真要出个人物了。
客厅里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叔侄间的谈话。袁望的妻子骆华端着果盘走进来,脸上却不见笑意。
婶婶陈彩云眼尖,笑着打趣:“骆华啊,袁望有出息了,你怎么反倒不开心了?怕他去了省城学坏不成?”
骆华把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低头摆弄着衣角:“婶婶,我就是想着一家人能在一起平平安安过日子。现在倒好,他去西华,我在西州,婷婷在外地上大学。三个人三个地方,往后连说句贴心话的人都难找。”
她声音虽轻,话里的失落却重。袁乘风闻言,也不由得正色。他这侄媳妇说得在理——夫妻长期分居,感情难免受影响。官场上因为异地工作闹出问题的例子,他见过不少。
“骆华,你的担心我理解。”袁乘风语气温和,“不过袁望这次调动是组织安排,咱们得支持。你放心,按照政策,干部异地任职,组织上会考虑家属随调问题。等袁望在那边安顿好了,你的工作调动应该不成问题。”
他转头看向袁望:“这事组织找你谈话时,可以适当提一下。合情合理的要求,组织会考虑的。”
“我明白。”袁望点头应道。相关规定他了解,只是之前心思全在工作上,没来得及细想这些家事。
骆华听了这话,脸色缓和许多,不多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婉笑容,开始张罗着给大家添茶。
陈彩云见状,又逗她:“骆华啊,你高兴了,以后我和你叔叔想见你们可就难喽!”
“婶婶您放心。”骆华忙道,“您和叔叔就像我父母一样。等我们在西华安顿好,家里专门给您二老留个房间。等叔叔退休了,随时过来住。要是您们不想跑,我和袁望就常回来看您,还住这儿。这样总行了吧?”
“好,好!还是我侄媳妇孝顺!”陈彩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着妻子与婶婶亲昵地说笑,袁望心中温暖。骆华善良体贴、知书达理,深得叔叔婶婶喜爱。尤其是婶婶退休后,常叫骆华过去说话,有时叔叔出差,她还会来家里小住两日。两人处得像闺蜜,这份亲厚让袁望既欣慰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