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讲,我当时伤重垂危,前途未卜。你突然出现,展现出迥异于传闻的……手段。应下你的合作,一是情势所迫。二来,也是存了观望的心思。”
“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值不值得……托付更多。”
姜玖心中恍然。
从一开始,这场合作就建立在彼此算计和试探的基础上。
护送在他心里就是一个阶段性目标,试她能力的考题。
“这一路行来,如果不是你,我没有今天。”
他在昏暗中对上姜玖清亮的目光。
“谢谢你,姜玖。现在,我将真正的计划和底牌告知于你,不是利用,而是……”
他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最终道:“认可与托付。你是我晏深认可的、可以共赴生死、同谋前程的自己人。未来如何,我们一起并肩。”
自己人。
共赴生死,同谋前程。
分量,姜玖自然明白。
这意味着从此他们的利益和命运,更深地捆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风险巨大。
姜玖沉默了片刻。
她在消化信息,也在权衡。
最终,她迎上晏深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只有简洁的两个字:
“明白。”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先熬过今夜,等明天。养足精神,准备……跑路。一起去野狼谷。”
晏深牵动了一下嘴角,随即闭上了眼睛,开始默默调息。
流放第十六天。
天光未亮,风雪已停,气温降到了冰点以下,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营地地面冻得硬邦邦,覆盖着一层薄冰。
流放犯们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在解差粗暴的踢打和呵斥声中,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集合。
经过一夜风雪,又到了三支小规模的流放队伍,营地更加拥挤混乱,总人数已接近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