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闻言,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缓缓站起身,无视周围抵近的枪尖,在大殿中央踱了两步。
“父皇说的没错,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老九,确实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夏启凌坐直身体,眼中精光爆射。
“他死在去北州的路上。”夏侯玄的声音变得低沉,“死于绝望,死于羞愧,死于被整个皇室抛弃的彻骨寒冷之中。当他躺在北州那片贫瘠的土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他就在想,他这十八年,究竟活成什么鬼样子。”
“一个笑柄,一个耻辱。连他最敬爱的父皇,都视他为无物。”
夏侯玄转过身,直视着夏启凌。
“父皇,您可知,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连名声,尊严,过往的一切都可以舍弃的时候,他看世界的方式,就会变得不一样。”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摊开在夏启凌面前。那双手,骨节分明,却布满细小的伤痕,完全不像一双皇子的手。
“从那天起,世上再无那个闻书则睡的废物九皇子。只有一个想活下去,想活出个人样的夏侯玄。”
“我没有读过万卷书,所以我不知道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我只知道,路不通,人就穷,人一穷,就得死。”
“所以,我要修路,拼命地修路!谁阻拦我,我就是埋谁。”
“满朝文武觉得修路劳民伤财,国库拨钱,要人要技术。可在儿臣看来,这世上所有的问题,都和修路一样简单。”
他指向殿外,声音陡然拔高。
“国库空虚怎么办?修路!路通财通,商税自然就来!”
“边境不稳怎么办?修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驰援速度快十倍,敌人怎么打?”
“百姓活不下去要造反怎么办?还是修路!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有新房子住,日子有奔头,谁还跟着你去干掉脑袋的事?”
“在儿臣眼中,这天下,就是一张巨大的工程图纸!而父皇您,和您的江山社稷,就站在这张图纸的正中央。”
“儿臣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您脚下的这片土地,打下最坚实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