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不答,转身径直坐上刑部堂主之位,一掌拍案,喝令解开夹棍,将那被夹得几近昏厥的蓝七扶起。
“你这厮是谁?为何肯代人受苦?”包拯声若洪钟,目光如炬,“快快招来,若有隐瞒,休怪我刽子手下无情。”
蓝七原本疼得昏昏沉沉,听见这话如雷贯耳,顿时打个激灵清醒了几分。他早听人传言,包拯秉公执法,铁面无私,连皇帝面前也敢拍案叫板。此时亲眼得见,早知瞒不过,何况他本就是死罪之身,不如实说求条活路。
他低着头,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委尽数说出:如何在天牢中被点中模样与郭槐相似,如何被许诺金银脱罪,又如何被换上衣袍、藏入刑部,做这替死之人。
包拯听罢,冷笑一声:“王炳啊王炳,好一桩神机妙算,连人都找好替你顶罪。若非天道有知,老夫无意巡查,只怕你这奸计早得逞!”
他站起身来,走到王炳面前,冷冷道:“你满口‘年兄’,却敢行欺君之事,勾结郭槐,蔑视天理!你自诩聪明,却不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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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求道:“年兄,念咱们同僚交情,饶我这一次吧!小弟是一时糊涂,万望包大人高抬贵手……”
包拯连眼都没抬一下,只冷冷道:“张龙!赵虎!将蓝七送回原狱,待日后另行处置;董超、薛霸,将郭槐、王炳一并押回本府听审,明日一早随我入朝!”
命令如铁,众人应声而动。王炳早无还手之力,只能被硬生生拖走。
堂上一众差役这才回过神来,望着堂前那位怒气森然的包大人,人人背心发凉,不敢作声,纷纷退避三舍。
这一夜,刑部内灯火彻明,如同天上星宿照彻奸邪之事。
王府内灯光彻夜未熄。家丁慌张跑入内院,将王炳被拿之事告知夫人。马氏方才还在饮茶看灯,一听此言,顿时面如土色,茶盏跌落在地,瓷碎声中,她整个人跌坐在椅中,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怒极恨极,咬牙切齿:“包拯这个狗贼!竟敢将我家老爷拿了去……这下如何是好?”
屋内使女丫环也都低声议论,气氛压得如冰霜,冷彻骨髓。
次日清晨,包公回至府中,略作休息,天色未明即令张龙等人提灯带囚,两名犯人披枷带锁,随包拯同往朝房。
庞洪早已上朝,见包公带着人而来,神色微动,开口问道:“包大人,天未亮便带犯人至此,是何缘故?”
包拯毫无表情,只道:“国丈自可认认这二人是谁。”
庞洪走近一看,脸色大变,脱口而出:“这是王炳!那……那是九千岁!”
包拯冷哼一声:“你身为国丈,却还称他‘九千岁’,自倒尊卑,助纣为虐,岂不惭愧?”
庞洪面色尴尬,尚未言语,忽听得钟鼓齐鸣,仁宗赵桢临朝。
文武百官依次入殿,跪听圣裁。众官默然无言,只有包拯出列奏事:
“陛下,臣昨夜稽查街市,路经刑部,恰遇夜堂开审狸猫案,疑心其中有诈。亲入其间,果然揭破私设机关,勾结钦犯之事。现将王炳与郭槐一并拿下,押解午门外,恭候陛下裁断。”
仁宗赵桢听罢,震怒之极,龙颜大变:“可恨王炳竟敢如此欺我!”
当即传御前校尉:“速将王炳押上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