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摔了手中的马克笔:这孙子!
上回被我们打脸还不够?她掏出手机要打电话,被林默拦住。
我来。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种陌生的坚定。
发布会当天,博物馆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林默站在话筒前,背后是燃烧的信念展览的巨幅海报。
他扫过台下举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举着牌子的观众,突然想起李大海在火海里说的那句话——咱连的命,在这儿。
怀表在口袋里发烫。
他闭上眼睛,李大海的脸、冰雕连冻成冰柱的战士、松骨峰烧剩半截的钢枪,像电影胶片似的在脑海里过。
等他再睁眼,眼底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有人说我在贩卖悲情。他的声音很稳,可我想问问,当你看见一个19岁的战士,拖着断腿在火里爬三公里,就为送半张情报;当你看见他的日记本上写着娘,等打完仗,我给您买块花布,却永远留在了1951年——你告诉我,这样的故事,需要吗?
台下突然安静。
我是文物修复师。林默伸手按在身后的海报上,以前我觉得,修复的是纸页、是墨迹、是破碎的历史。
现在我明白,我修复的是人心。他掏出怀表,表盖内侧的刻痕在灯光下泛着暖金,他们用生命写就的故事,不该被遗忘,更不该被曲解。
掌声从后排响起,逐渐蔓延成浪潮。
有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哽咽:我是李大海的战友,他送的情报,救了我们整个团......
开展当天,燃烧的信念特展的玻璃展柜前围满了人。
林默站在燃烧展区中央,对着观众讲解李大海的事迹。
说到战士在火海里护着情报时,他的声音突然发颤——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怀表在发烫,那股熟悉的力量又涌了上来,像双温暖的手托着他的心脏。
坚持下去。那个低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林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人群里的李红梅、刘子阳、赵晓菲,扫过白发苍苍的老兵,扫过举着手机记录的苏晚。
他想起修复室那晚的投影,想起李大海最后那个微笑,想起怀表内侧逐渐变亮的刻痕。
他们没有消失。他说,他们活在每一次被想起里,活在每一次被讲述里。
人群里有个小女孩举起手:叔叔,李大海叔叔现在能听见吗?
林默低头,看见怀表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下一个故事,即将开始。
他对着小女孩笑了:他说,他一定能听见。
展馆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进来,照在燃烧的信念几个大字上。
穿校服的学生们排着队往馆里走,队伍末尾有个戴鸭舌帽的身影匆匆闪过,消失在街角。
而在林默的口袋里,怀表的光越来越亮,像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