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燃看了一眼屏幕。
“产能还不够。”
秦立成差点被咖啡呛住。
“还不够?”
“许总,这条先导线按常规标准已经爆表了。”
许燃抬手切出另一张图。
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
5G基站需求。
车规芯片缺口。
工业控制器替换计划。
红岸一号控制阵列算力节点。
一串串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美国封锁不是一天。”
“他们想掐的是未来十年。”
“我们不能只救一个手机厂。”
“要把整条国产高端芯片链顶起来。”
秦立成的笑收住了。
“明白。”
“我把二号洁净间也接进来。”
张怀民立刻瞪眼。
“二号洁净间设备还没完全调平。”
“那就边跑边调。”秦立成回头喊,“老赵,把二号线真空泵冗余接上!
别磨叽,今天机器睡觉人也别睡。”
角落里,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嘀咕。
“秦厂长疯了。”
秦立成耳朵尖,扭头就骂:“你才疯了!”
“这叫抢历史!”
小主,
“这辈子能赶上一次,还想准点下班?”
车间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可每个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凌晨三点五十五。
一架商务机降落在虹桥机场。
一位穿深色夹克的老人从舷梯上走下来,身边只带了两名随行人员。
他姓任。
华系大厂创始人。
手机产业被卡脖子最狠的那几年,他在内部会上说过一句话。
“我们不能死。”
这句话,被无数工程师贴在工位旁。
今晚,他连夜从深城飞到上沪。
车门合上后,随行秘书压低声音。
“任总,董事会那边还在等您的电话。”
“备用低端方案,要不要先保留?”
老人闭着眼,手指敲着膝盖。
“先看东西。”
“如果是传闻,就保留。”
“如果是真片……”
他睁开眼。
“砍掉。”
秘书心头一跳。
“全部?”
“全部。”
车队驶入临港晶圆厂时,天边还没亮。
任总换上无尘服,走进封装观察区。
隔着玻璃,他看见机械臂正把一颗颗黑色薄片送入测试位。
秦立成拿着一台工程机迎上来。
“任总。”
“这是第一批装机样。”
老人没接手机,先看向许燃。
“许总,我能看真片吗?”
许燃点头。
“可以。”
显微镜画面被放大到屏幕上。
黑色融合封装层干干净净。
没有国外厂牌、熟悉型号。
只有基板内层热响应扫描里,一道极浅的暗纹缓缓浮现。
剑。
任总盯着那个字,双手突然抖了一下。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这是……国产的?”
张怀民站在旁边,声音发哑。
“国产。”
“7纳米。”
“全流程国产。”
“EUV不用等了。”
“光刻胶不用求人了。”
“EDA关键流程也换成盘古-天工了。”
老人喉结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
秘书赶紧递水。
任总没接。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像要摸那颗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