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岸旧低频阵列的第二次脉冲,没有进入盘古,也没有进入红岸一号控制池。
许燃让值班工程师把采集缓存转写进一次性存储晶片。
随后,连采集卡一起拆下,封进物理隔离柜。
“断物理线。”
值班工程师一愣。
“许总,不分析?”
“不喂它数据。”
许燃把柜门锁死,顺手贴上红色封条。
“它想听课,就让它在门外站着。”
简瑶看着那道封条,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把未知低频源罚站?”
“已经很客气了。”
许燃转身回到白板前。
三面白板上全是公式。
红岸一号的物资清单在旁边大屏上一条条往下滚。
强约束晶格超导带材。
高真空腔体。
钨基拓扑第一壁。
锂基增殖毯模块。
中子屏蔽层。
离线控制阵列。
大功率脉冲电源。
微秒级磁场响应模块。
李援朝看着那张清单,太阳穴直跳。
“小许,你管这叫示范堆?”
“这物资量,比造半艘航母都扎手。”
许燃没抬头。
“航母烧油。”
“它以后决定航母烧什么。”
李援朝被噎了一下,半天憋出一句。
“你这话我爱听。”
红岸旧低频阵列被彻底封存后,所有波形只保留时间戳、能量谱和纸质打印件。
不建模。
不入库。
不接学习池。
许燃给它划了一条线。
线外,是未知。
线内,是红岸一号。
六天后。
京郊地下五层已经被改成了战时指挥部。
上沪临港那边,秦立成和张怀民轮班盯着烛龙试验线;
京郊这边,许燃把红岸任务拆成材料、磁体、控制、情报四组,像拧军表一样一格一格往前推。
陈容与被按在材料组,连夜改祝融鳞的拓扑散热层。
老郑带着一群老专家,把钨基复合材料样件打磨到后半夜。
周群一边盯高场磁体,一边骂旧设备接口像上世纪的搪瓷盆,敲一下掉一块漆。
许燃则把自己钉在白板前,专攻那道高维边界预测算子。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林毅推门进来。
“许总,上沪急电。”
屏幕切入。
秦立成的脸跳了出来。
他还穿着无尘服,护目镜把额头勒出一道红痕,嗓子却兴奋得有些破音。
“许总!”
“烛龙第一阶段晶圆级并行制造流程跑完了!”
许燃手里的笔顿住。
秦立成深吸一口气,像是怕自己说慢了,机器就会从成功掉回失败。
“不是单点。”
“不是十几个逻辑单元。”
“是整片晶圆!”
“张院士让您必须亲眼看第一轮电测!”
旁边立刻传来张怀民的声音。
“许燃,你小子不来,我今晚不让他们下探针!”
陈容与从材料组探出头。
“我也去!”
许燃看向他。
“你的第一壁样品呢?”
陈容与表情瞬间僵住。
“历史时刻不能老不带我吧?”
老郑把一叠报告塞进他怀里。
“太阳等着贴瓷砖,别跑。”
陈容与抱着报告,满脸委屈。
“你们这是科研霸凌。”
许燃已经合上笔记。
“备机。”
简瑶拿起外套。
“我跟你去。”
李援朝的视频信号接入。
“红岸这边呢?”
许燃边走边开口:
“按清单推进。”
“低频源继续隔离。”
“任何人不许为了好奇去接线。”
李援朝哼了一声。
“谁敢手欠,我把他手套焊死。”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专机冲上跑道。
四点零九分,上沪临港晶圆厂外,车队无声驶入。
核心无尘室外,许燃换上防静电服。
简瑶把长发压进帽子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闭关三十八小时,又飞了两千里。”
“还撑得住?”
许燃扣好腕带。
“晶圆比我脆。”
“先看它。”
无尘室的门打开。
里面没有几百吨级的EUV光刻机,没有轰鸣的锡滴激光,也没有像树根一样爬满天花板的复杂管线。
中央只有一台黑银色底座。
烛龙。
它安静地立在那里,外圈的多极量子光场阵列像收拢的鳞片,晶圆台悬浮在真空腔下方。
没有刺眼的光束,只有一排排状态灯,按固定节奏明灭,像某种大型生物在呼吸。
秦立成迎上来,眼睛红得厉害。
“许总,九小时二十六分。”
“烛龙底座全程稳定。”
“表面势能模板偏差压到零点零三埃以内。”
“原子落位脱靶次数低于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