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怎么可能陌生?在他第一防线学校的办公室柜子深处,还锁着一份由奥利图欧投放的宣传册呢。
惊愕率先袭来:卡文迪许是“重塑之手”的人?!这似乎能解释他那种非人的冷漠和对常规道德的蔑视……
仔细回想卡文迪许那漠然一切的眼神、操控局面的手段、以及那种仿佛超然于万物之上的姿态……但他似乎并没有透露传闻中“重塑之手”通常表现出来的那种想要撕裂现有秩序、强行“重塑”世界的狂热形象。
卡文迪许更像是一个……冷漠的观察者,甚至是一个利用者,而非一个狂热的信徒或执行者。
震惊过后,一种“果然如此”的寒意蔓延开来。这解释了很多事情。
女探员没有错过塞缪尔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以及随之而来的深沉思虑。她静静地等待着,给他消化信息的时间。
片刻后,女探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塞缪尔,“有趣的是,我在你身上……并没有闻到同样的‘味道’。这让我非常……好奇。”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好奇”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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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沉默地走着,消化着这个信息。卡文迪许可能与重塑之手有关,而自己则被这位夜巡局探员认定为“没有沾染那种气息”,这似乎是个好消息。
他看向女探员,眼神多了一丝凝重:“所以,你的目标是他?因为他可能关联‘重塑之手’?”
女探员不置可否。
重塑之手…卡文迪许…
这两个词在他脑中碰撞,激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切的、权衡利弊的考量。继续与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同行,前往一个由他安排的、远在阿根廷的未知地点?这无异于将性命悬于一根由疯子编织的蛛丝之上。
那么,回头?
回哪里去?基金会?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猛地掐灭了。他不敢对基金会抱有任何可能的期望。他亲身了解那里的行事准则了——为了更大的利益,为了观测暴雨,为了那些冰冷的研究数据,一个“失控”、“与危险分子纠缠不清”的前职员,会是多么完美的观测样本?
他私自离岗,卷入命案,还与疑似重塑之手的高级成员同行…基金会会如何处置他? 他宁愿面对卡文迪许明确的疯狂,也不愿回去赌那渺茫的、被视为“自己人”的仁慈。
而且他要见的是阿莱夫,又不是加入重塑之手,同时卡文迪许自称对阿莱夫了解不多,这反而让塞缪尔觉得,阿莱夫是重塑之手成员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那更像是一个卡文迪许也想通过他去探寻的独立存在。
思路逐渐清晰。他需要继续这趟旅程。他必须摆脱眼前的局面。
他的目光悄然扫过身旁的女探员。夜巡特遣管理局——基金会的关联机构。绝不能跟她走。一旦接受“调查”,他基金会职员的身份必然曝光。届时,无论夜巡局原本是何意图,事情都会立刻滑向他最不愿见到的方向——被移交回基金会处理。
逃跑。
这个念头变得无比坚定。
但他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感受着内袋里“慈祥的玛利亚”那冰冷的轮廓,一股无力感却悄然蔓延。在这个神秘学频出世界里,他不敢冒险。
在这里,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能否徒手制服一个拿着术杖的小学生,更何况眼前这位训练有素、气息悠长的夜巡局探员。
硬闯毫无胜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嘈杂的街道、闪烁的霓虹、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必须借助环境,必须制造混乱,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他表面上维持着平静,试图用无关紧要的话题来麻痹对方。
“纽约的夜晚总是这么……精力充沛。”塞缪尔目光扫过霓虹灯,语气平淡地评论道。
女探员棕色的瞳孔在流光下显得深邃莫测:“分区域,也分人。有些人总能找到安静,有些人则自带喧嚣。”她的回答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