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灯,突然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下,陈副校长带着两个保安,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果然来了。”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讥笑。
窗外,暴雨倾盆,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惨白的闪电不时撕裂黑暗,将房间映照得一片鬼魅般的亮堂,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和滚雷吞噬。那个湿漉漉的手印,在模糊的雨水中扭曲变形,像一张无声狞笑的鬼脸,又像一道来自深渊的催命符。
我坐在床沿,黑暗中,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和窗外狂暴的风雨声。枕边那根生锈的铁钎,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像一块寒冰,却奇异地让我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冰冷决绝。他们不给我活路,那我就自己闯一条出来!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倦、夜色最浓的时刻。整栋宿舍楼死一般寂静,只有风雨声在走廊外呼啸。我悄无声息地爬下床,换上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将冰冷的铁钎紧紧别在后腰,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让我打了个寒颤。我像一道影子,溜出宿舍,融入走廊的黑暗中。
雨很大,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但我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亢奋。教务处办公楼孤零零地矗立在雨幕中,没有一个窗口亮灯,像一个蛰伏的、等待猎物的黑色巨兽。
我绕到办公楼背面,这里更僻静。档案室在一楼,我记得有一扇装着老式防盗铁栏的气窗。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抹了把脸,借着偶尔的闪电光亮,找到了那扇窗。窗户很旧,木框腐朽,插销锈迹斑斑。我掏出铁钎,将尖锐的一端小心翼翼地插进窗缝,抵住锈死的插销,用尽全力,慢慢撬动。
“嘎吱……嘎吱……” 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在风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咔哒!” 一声轻响,插销终于弹开了!
我心中狂喜,用力拉开窗户。防盗栏杆的缝隙很窄,我深吸一口气,收腹提气,像泥鳅一样艰难地钻了过去,跳进室内,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陈年纸张、灰尘和霉烂气味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呛得我连连咳嗽。我稳住身形,拧亮早就准备好的、蒙着布减弱光线的迷你手电。
光柱扫过,我倒吸一口冷气。眼前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深绿色铁皮档案柜,像一排排巨大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无边的黑暗中,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压抑感扑面而来。
没时间犹豫!我凭着记忆,快速在柜架间穿梭,寻找标着年份的标签。“2000……2001……2002……2003……找到了!2004!”
我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就是这一年!林晚学姐出事的那年!
我扑到2004年的档案架前,手电光颤抖着扫过一个个牛皮纸档案袋侧面的标签。“学籍变动……奖惩记录……基建项目……”,我的手指飞快地划过,汗水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