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遍遍地重复着道歉和保证,声音在空荡的老宅里回荡,显得异常卑微和可笑。我不知道它是否能听懂,也不知道它是否在意。但我别无选择,只能像最虔诚的信徒祈求神明的宽恕一样,祈求这个黑暗中的“房客”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就这样跪在门口,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嗓子沙哑。地窖里始终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傍晚时分,天色再次暗了下来。我拖着僵硬的身体,重新做了一份更丰盛的饭菜——特意加了鱼和肉,小心翼翼地端到地窖口。我甚至不敢再靠近门缝,放下盘子,敲了三下门,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回了厨房的角落,远远地观察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窖口没有任何动静。就在我几乎绝望,以为它彻底拒绝了我的供奉时,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湿漉漉的东西拖过石板的“沙啦”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过了一会儿,我壮着胆子,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远远地望过去。
青石板上的餐盘……空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虚脱感袭来,几乎瘫软在地。它接受了!它原谅我了!
我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过去,想要拿起空盘子清洗。然而,当我触碰到盘子时,指尖传来一种黏滑冰凉的触感。
我低头一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盘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洗得干干净净。白色的瓷盘边缘和底部,沾满了黑绿色的、散发着浓重河腥味的黏滑淤泥!还有一些细碎的水草和沙砾嵌在淤泥里。
它吃了,但它用这种方式……留下了印记。这不是原谅,这是一种警告,一种标记。
我强忍着恶心,用颤抖的手将盘子冲洗干净。那一晚,我睡得极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