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去不得!”老人罕有地发了火,“我爷爷那辈,有三个后生不信邪,钻进去再没出来。七天后,他们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在涧边,人像蒸发了。”
但年轻的村支书赵建国不信这个邪。他是退伍军人,在部队里学过地质勘探,坚持要带人做一次彻底调查。石三爷劝不住,只能看着五个人带着绳索和矿灯消失在岩缝入口。
等待的六个小时里,整个村子寂静得可怕。妇女们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烧香,男人们沉默地抽着烟,眼睛不时瞟向辣椒峰的方向。石三爷坐在自家院里磨一把老柴刀,磨刀石与刀锋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下午三点,岩缝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守在洞口的人连滚带爬跑回村报信时,脸白得像纸:“赵……赵支书他们,只剩三个出来!小张和小李不见了!赵支书出来时手里抓着这个——”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非铁非铜,在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表面布满奇异的花纹,像是文字又像是图腾。更骇人的是,金属片上沾着一层尚未完全凝固的红色黏液,和涧里流的一模一样。
幸存的三人精神恍惚,问什么都说“记不清了”,只是反复念叨“里面有光,红的光,还有声音……”赵建国当晚发高烧,说胡话时喊的都是“别过来,不是我斩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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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三爷知道,必须做点什么了。他翻出父亲留下的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一把骨制的匕首和一卷画在兽皮上的符图。当夜,他独自提着马灯来到辣椒峰下。
涧水依然泛红,在月光下像一条流动的血脉。石三爷按兽皮上的图案,用匕首在涧边划出古怪的符号,口中念着父亲教过的、他半懂不懂的咒语。念到第三遍时,岩缝里渗出的红色液体突然变少了。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那是一个低沉、破碎的嗓音,像是千万年未曾开口,每个字都裹挟着岩石摩擦的沙哑:“守……山人……你的血……里……有……熟悉……的……味道……”
石三爷浑身僵住,马灯的光在手中颤抖。
“吾乃……蚩尤……部将……断兵……之魂……”声音断断续续,却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怨气……积……千年……须……血祭……方……可……平息……”
“你要什么血?”石三爷强作镇定,握紧了骨匕。
“斩……我者……血脉……未尽……”
石三爷脑中轰然作响。石家祖训一直说他们是“守山人”,可从未说过守的是什么,为何而守。难道石家祖上,竟是参与斩杀这位战神部将的人?所以他们才要世代守在这里,用血脉镇压这份千年怨气?
他想起小妮子梦里说的“红叔叔在哭”,想起父亲临终未说完的话,想起祖坟里那些只立碑不留名的坟茔。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成形:也许每一代石家人,最终都成了这“血祭”的一部分?
“不。”石三爷突然挺直了佝偻的背,对着岩缝嘶声道,“千年了,该结束了。仇恨生仇恨,血债生血债,没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