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
他眉峰一蹙,转向她道:
“记:根紫,浆白,毒烈,见即焚之。”
“焚时须捂鼻,烟亦有毒…”
高不识急补了半句,迎上霍去病冷眼,未敢再言。
苏玉飞速记毕,对霍去病道:
“将军,高校尉言辨毒草可避…”
“他言你便信?本将令你记便记,再赘言,笞十!”
她噤声,指尖攥紧木牍。
高不识又寻得一株草,递至她眼前:
“此金疮草,揉碎敷伤,匈奴骑兵常用,止血效快,可补汉药之缺。”
她刚要伸手去接,霍去病又道:
“匈奴亦用?你便觉汉药不及?”
“将军,末校但论药效,性直口快而已…”
“休得多言。”
霍去病扬手止之,对她道:
“记:金疮草,黏,能止血,摸准其质,勿沾甲缝。”
苏玉颔首,指尖轻捏草叶,记下形貌手感。
霍去病瞥她一眼:
“携去医帐细观,今日便到此处。”
转头对高不识道:
“去校场,续练秋猎诸事。”
高不识与霍去病并肩离去。
她望着二人背影,见去病行出数步,似不经意踢飞脚边石子,心头那点温意又悄悄浮起。
苏礼见去病每回秋猎歇晌,必介入二人认草药在旁授艺。
——少年心事昭然。
只观此状,恐军营众人议论,只待秋猎之后,军正司撤离,二人可有机遇相触。
这日,霍去病传苏玉入帐查校。
他探手从身侧竹筐取三两株草药,往案上一摊:
“观你几日所学,辨来。”
苏玉摸出木牍,边刻边诵:
“普通狼毒:根赤红,断面深赤,叶边细锯齿,茎折流白浆。汁液...”
“变种狼毒:根须定生七叉,粗过普通者倍余,叶滑无锯齿,断口...”
“红根草:根浅红非深赤,折之无汁,叶呈...”
霍去病又报毒芹、乌头、漠北狼毒、白头翁诸草特性。
小主,
她笔不停歇,逐字刻入木牍。
待他伸手,苏玉忙捧木牍上前。
见他指尖划过刻痕,忽道:
“记着,战场见毒草,远避之。”
“喏。”
苏玉重重点头,接回木牍。
见他似要挥手驱退,忽问:
“将军,某有一语…不知当讲否?”
“说。”
他头也未抬。她轻声问:
“将军会动怒吗?”
霍去病眉峰微蹙,抬眼瞥她:
“少聒噪。”
苏玉垂眸抿嘴笑道:
“将军对草药这般熟稔,何不自教某,反托诸位校尉亲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