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啰嗦

“军营男女大防,你唤我来,欲为何事?”

李姮玉害羞垂眸,小声道:

“我…我欲知苏掾心意,我…”

苏礼负手而立,道:

“你欲知我心意,不妨先应我一事,我再忖度。”

李姮玉抬眸颔首,应声答:

“只要我能办,无不应允!”

“秋猎时,我会禀明将军,将玉儿编入你的先登队,你需设法引她往四垒西侧。”

李姮玉闻之,后退半步,结巴道:

“擅...擅易部曲违军规!军正司察出,我恐受杖责。”

苏礼缓步近前,缓缓道:

“事后我会禀将军,言是战术所需。若有差池,你需自担。”

他顿了顿,续道:

“那双履,甚合脚。”

李姮玉忽明了

——他纳履是承情,纳情却未必,眼底黯了黯,轻声道:

“苏掾心思通透,若我…不应呢?”

苏礼唇角勾了勾,语气淡:

“你应与否,皆你事。无你,我亦能唤旁人——唯你是领队医工,熟稔医帐调度。”

言罢转身欲走,李姮玉急步上前,拽住他袍角,慌声道:

“你…你不问我为何愿应?”

苏礼未回头,只抬手拨开她的手,声沉如旧:

“你我各有立场,深究无益。你只需告玉儿:四垒西侧伤兵众,缺人照料,让她届时往那边去。”

李姮玉望着苏礼远去的背影,回小帐后,仍心神不宁。

——不应,己身为良家子,在营中无依无靠,自己心悦于他,若得他照拂,得以摆脱家中父母,兄妹的困扰。

可应下,他已言‘自担’,出事时未必会保她…

忽想起赵隶,她眼底亮了亮:

赵隶与他兄弟情深,又素来念着自己,定不会坐视某遭难。

这般思忖,她决定便应了!

苏礼不独寄望一人,旋身寻至赵君儿处,嘱道:

“若见李姮玉违逆,你先自隐,引玉儿至指定所。”

他要的非唯唯诺诺之辈,乃是可共担事的有用之人。

次日。

苏玉立营门候着,见高不识来,忙紧随其后,行至营外药圃栅前。

高不识寻了半晌,摘得一株灰绿草茎,拇指扒开茎叶,露七分杈:

“此漠北狼毒,断口渗白浆。”

她倾身细看,道:

“狼毒品类繁,形亦不同…”

“但记漠北种最烈,马食之必翻滚,匈奴常涂其浆于羁马绳。”

高不识截道。

她忙掣出木牍欲记,霍去病的声音忽从栅外传来:

“涂羁马绳?你欲教她套谁?”

二人闻声转头,忙拱手行礼。

高不识躬身道:

“将军,末校正教她辨毒草。”

霍去病负手立在栅外,抬眼上下扫过高不识,淡淡道:

“嗯,你教,本将旁听。”

苏玉垂首侍立,耳尖微热,心下又暖又怯。

高不识续道:

“玉儿,狼毒根——”

苏玉正用心听着,冷不丁被霍去病一声呵令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