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看着卫去病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远处的灯火里,不敢再追
——这地方离营至少有两里地,真有狼来,喊破喉咙也无人听见。
不知过多久,狼嚎声突近了。
苏玉往旁边的土坡后缩,后背抵住土块。
借着月光,她看见几对绿幽幽的光点在动
——是狼的眼睛。
“救命啊!”
她终忍不住喊出声,狼嚎声突然变凶,‘嗷呜’一声长嘶。
她连滚带爬地往军营方向边跑边喊
“礼兄!隶兄!救我——”
回应她的只有狼嚎。
一声比一声近。
抵达主营区。
她刚要往营门里冲,就被守营的军吏拦住。
对方横过手中的长戟:
“私奴无出入符,按《军卫令》不得入营。”
苏玉退到旁边的矮墙下。
要是狼真追过来,至少营里的人能听见动静
——起码还有军卒在旁。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卫去病骑着踏雪从营里出来,刚到营门口。
苏玉急忙冲上前,带着哭腔喊道:
“校尉,奴错了,奴想通了,学字!要脱籍!”
卫去病低头看她,眉头皱着:
“还没死?居然还知往营门跑。”
苏玉的眼泪糊满脸,双手抓住马缰不放:
“校尉…奴真的知错了…”
他未言,猛地拽住她后领,甩上马背。
踏雪性烈,刚起步就加速,剧烈的颠簸让苏玉五脏翻涌,头也晃得发晕
小主,
——卫去病突然一勒缰绳,马匹猛地顿住,她直接从马背上掀于地。
“冒犯校尉者当斩。”
他的声音从马背上传来
“留你一命,是让你记住今日教训。”
“奴…知错…”
苏玉趴在地上,勉强抬起头,喉间发腥,视线发虚,只能看见卫去病站在马旁,手里攥着缰绳。
“逞能的本事没有,惹人生气的本事倒足。”
他的声音余火未散,没往前走。
苏玉感到头愈发昏沉,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起来。”
卫去病伸手碰她的肩膀,没反应,瞬间皱眉。
——‘废物’两字到嘴边,看她毫无反应的脸,又咽回去。
最终还是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踏雪在旁边刨地,鼻息粗重。他瞥马一眼:
“等着。”
抱着苏玉往不远处的枯树下走,怀中人很轻,他低头看了眼,眉头皱得更紧。
到树下把她放在平整的沙地上,又脱下袍,垫在她身下。
他蹲在旁看她一会儿,在她手腕上切脉,感觉到微弱却还算匀的脉搏,心下稍松。
天快亮时。
他往主营的方向望去,算时辰,军卒该起营了。又走回树下,靠着树干坐下,离苏玉不远。
偶尔扫一眼,忆那日烧锦帕时,她那愤恨的眼神。
——是否对她太严格?
苏玉醒来。
发现躺在树下,身下垫着件带汗味的襦袍
——是去病的。
远处沙丘。
‘踏雪’正低头啃草茎。
苏玉忙跑去,主营根本看不到。
她紧握马缰
——这是他最心爱的坐骑,断不会无故丢下它。
苏玉膝盖传来钝痛,掀开裤脚,昨日磨破的伤口已经凝成痂,还沾着沙粒。
她蹲下身,轻吹伤口上的沙。
等许久,仍未见校尉。
踏雪主动绕着她缓步打转,她伸手摸了它油亮的鬃毛,心里的委屈又上头,想到校尉凶巴巴的样子,又落泪。
然瞧,又心暖。
——至少有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