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计非计

赵隶一把将他拽起来,说明来由后,粗声粗气:

“你此刻就去秦家令面前请罪!说全是你私心作祟,想害苏玉!不然丛弟出不了府,咱都得被发卖

——到时谁给咱收尸?”

石夯被拽得一个趔趄,抓起马刷就往地上摔,气急败坏地骂:

“他一个黄口小儿的话你也信?我就不信他敢!有本事让他去告!老子是你阿父,逼我去挨板子?你脑子里装的是马粪?”

赵丛往前逼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

“苏礼那性子,说一不二!若我真出府了,只能见你等被发卖。按府规,偷盗主君技艺,同户连坐,石叔那染花布的手艺,当初是你偷来给他,你能瞒一辈子?”

他死死盯着石夯:

“父辈的恩怨咱不懂,可你就敢赌?赌秦家令查起时,石叔不会把你供出?”

石夯脸色地褪尽血色,后退半步撞在马厩的立柱上,却还嘴硬,声音发飘:

“让我想想…你等就是被那黄口小儿唬住了…他哪有这胆子…”

“想个屁!”

赵隶几步冲上去攥住石夯的胳膊,粗声粗气地打断:

“即刻就去!等苏礼先告知,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石夯气得浑身发抖,被两个儿子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外拖,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嘴里骂骂咧咧:

“反了!反了天了!你等忤逆不孝…”

他挣不脱儿子铁钳似的手,只能被半拖半拽地往秦家令院去。

刚到院门口,就见王厨人抱着布囊,织室啬夫趋步紧随,正弯腰往堂里走。

石夯猛地甩开儿子的手,踉跄着冲进去。

堂内。

王厨人刚尖着嗓子喊出:

“秦家令——石夯言你可允奴与苏玉婚事,此为聘礼…”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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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夯没等他说完,立马跪地磕头:

“秦家令!是奴哄他来的!这婚事全是奴撺掇的,与他无干啊!”

秦家令翻简牍之手稍顿,抬眼扫过三人,语气听不出喜怒:

“哦?方才他还说是石夯逼他求娶,你倒先认了?”

王厨人缩颈后退,低声:

“是…是石夯言娶苏玉,主君当赏粟米,奴才凑此些物…此麻布乃去年你所赏,粟米是从口粮中省出的…”

石夯忙接话,声音带抖:

“是!是奴私心作祟,想报复报苏家,一时糊涂!”

秦家令瞥他一眼:

“报复?苏然、赵桑都没了,你跟两个稚子较劲?”

石夯既不敢提孩儿想自荐跟卫将军出府,也不敢说盗取苏家染花布手艺之事,只低头求饶:

“苏礼那小子口出妄言,奴气不过才出此愚计,求秦家令责罚!”

秦家令瞥向王厨人怀里的布囊:

“我瞧这麻布哪是新缣帛?这也是你逼他凑的?”

石夯偷瞄王厨人,见他垂首不语,答:

“是!厨人,啬夫都是老实人,全是被奴哄骗至此!”

秦家令转向一旁的织室啬夫,语气转冷:

“你呢?四处去借粟米布匹,是为何?”

“是奴…让他去借的!”

石夯连忙磕头。

“说借去办喜事,亦是骗他的!”

织室啬夫抱物事的手直颤:

“是…是小人贪念,想着有利可图。石夯言秦家令已允,我便信了…若知是骗,借小人十个胆也不敢…”

秦家令起身,踱至石夯面前:

“谋算主君之奴,便该知府中规矩。”

石夯声音发颤:

“奴愿领二十鞭!马厩役事也由奴全包!只求你勿逐奴出府!”

秦家令停在他头顶,冷哼一声:

“你耽误苏玉织活、哄骗厨人,连累啬夫破财,只值二十鞭?”

石夯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