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影突然停步,青铜面具转向西南方向。那里的雾气正在剧烈翻涌,隐约传来熟悉的银铃声——是冷月心的示警信号。
墨尘的脸色第一次凝重起来,折扇指向的星图方位,代表的符号正在朱砂轨迹上缓缓移动。看来有人不想我们走捷径。谋士的笑容里藏着冰冷的锋芒,陛下是想亲自会会这位搅局者,还是让臣替您——
不必。我踏过地裂边缘,帝王玉印的光芒穿透迷雾,照亮前方若隐若现的祭坛轮廓,棋局要亲手破才有意思。墨尘低笑出声,狐系谋士的眼中闪过狩猎般的兴奋。
当我们穿过最后一层雾障时,森林中心的景象终于完整呈现在眼前:十二根刻满星图的巨石柱环绕着圆形祭坛,而祭坛中央,玄机子的黑袍正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猎猎飞旗。
他手中高举的星象图正在燃烧,赤红火焰中,无数星辰虚影如同被唤醒的蜂群,嗡嗡地盘旋上升。萧烬,你果然来了。玄机子的声音苍老却带着诡异的狂热,可惜你来晚了,七星连珠已到第七颗——墨尘的折扇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
我看见谋士袖中飞出无数银色符箓,在祭坛上空组成与星图完全相反的阵纹。那些盘旋的星辰虚影突然发出哀鸣,如同被无形的网捕捉的飞蛾。玄先生,您的棋局该收场了。
墨尘的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毕竟,没有人比狐更懂怎么玩弄陷阱。当最后一缕瘴气被帝王玉印的光芒驱散时,我看见祭坛西侧的阴影中,一抹熟悉的紫色裙角一闪而逝。墨尘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折扇轻点唇角,露出了然的微笑。
看来除了我们,还有贵客对这场祭祀感兴趣。他凑近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陛下是想先处理棋盘上的残子,还是——先看玄机子的底牌。我握紧佩剑,目光锁定祭坛中央即将完成的诡异仪式,但告诉冷月心,盯住那抹紫色。
墨尘的银狐虚影在暮色中轻轻点头。
迷雾森林的棋局已进入终盘,但我知道,真正的杀招永远藏在对手看不见的地方——就像此刻谋士眼中闪烁的算计,和西南方向悄然合拢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