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廉轻轻在她耳畔道:“今日,你在府中好好歇一日,可好?”
她却不愿一个人待着,摇头道:“不必了!我只觉有些乏力。王爷要进宫上那旱灾预警的折子,还需去雁书楼把这二十多日的记录带上,我陪王爷去雁书楼取。”
纪怀廉拗不过她,终是应允了。
用罢早膳,两人同乘马车前往雁书楼。一路上,青罗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纪怀廉几次想开口询问,却见她眉心微蹙,终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将她的手轻轻拢在自己掌心。
雁书楼内,庚一已将厚厚一沓记录整理妥当,用细麻绳仔细捆好。
见纪怀廉与青罗一同前来,他恭敬行礼,将纸册呈上:“王爷,近二十多日有关天象、农情、粮价的记载,结合老农陈词,悉数整理好了,其中异常处已用朱笔圈注。”
纪怀廉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似有千斤。
“王爷,姐姐。”夏含章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清丽温婉。
她缓步走近,目光在纪怀廉手中的纸册上停留一瞬,又转向青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姐姐今日气色似乎不大好。”
青罗勉强笑了笑:“昨夜没睡安稳罢了。”她不愿多谈梦境之事,转向纪怀廉,“王爷不是要进宫?莫误了时辰。”
纪怀廉看向她,眼中担忧未散:“你……”
“我无事。”青罗打断他,语气刻意轻松,“薛灵说好来接我,我在此等他便是。王爷且去忙正事。”
纪怀廉深深看她一眼,终是点头:“好。你……好好休息,莫要劳神。”他又对夏含章微微颔首,“阿四,有劳你陪她。”
夏含章垂眸行礼:“王爷放心。”
待纪怀廉的身影消失在楼外,夏含章才重新抬头,走到青罗身侧。她伸手轻轻扶住青罗的手臂,声音压低:“姐姐,去那边坐下说话。”
青罗确实感到一阵虚乏,便随她在窗边的茶案旁坐下。庚一悄然退下,奉上两盏清茶。
夏含章的手在桌下无声地绞着帕子,面上却仍是温婉笑意:“我见王爷眼下也有青影,他定是守了姐姐一夜罢?”
青罗一怔,抬眼看她。夏含章的眼神清澈,却似有一层薄雾,让她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