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桩牵扯东宫、永王、甚至可能涉及皇室的旧案,那桩让夏家三十七口人丧命的惨案,那桩连谢庆遥都只能暗中周旋、明知是冤案却不敢查的旧案——
只有挖出真相,才可能解开因果,才能回去!
可谁会和她在京城这潭深水里一起挖?
谢庆遥吗?
青罗心中摇头。
这半个月相处,她看出来了:谢庆遥是个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的人。
他会护夏家人周全,会暗中周旋,但绝不会冒险去掀那可能颠覆朝堂的盖子。
他的身份、他的立场、他的性格,都不允许。
那还有谁?
只有永王纪怀廉——那个表面疯批、内里深沉的王爷。
只有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敢与太子明争暗斗、甚至可能觊觎那个位子的人,才可能为了扳倒对手,陪她一起发疯。永王想利用她,她又何尝不想利用他?哪怕明知与虎谋皮,她也要去谋一谋。
至于夏含章……
青罗心中一软,随即又硬起来。
现在她有谢庆遥护着,很安全。明日就与谢庆遥商量一下,即刻送她回徐州,和陈延年在一处,等夏淮南三人都到了徐州,他们一家人便能团聚了。
而她自己,此去孤身入局,不以夏家名,不累及夏家遗孤,胜则归去,败则……就当还了这条命。
想清楚了,心反而定了。
穿过第三条巷子时,她忽然察觉身后有人。
不是那种紧追不舍的跟踪,而是若即若离的尾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青罗心中微凛,脚下步子快了几分,同时右手悄然探向腰间短刀。
前方是个三岔口。略一思忖,闪身拐进最窄的那条巷子——这巷子只容一人通过,若有人跟踪,在此处动手最有利。
她贴着墙根站定,屏住呼吸,短刀已滑至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