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南客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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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门开了半扇。

“进。”声音嘶哑。

陈延年侧身而入。

门在身后合拢,落栓声沉闷。

引路的是个驼背老仆,提一盏油灯,火光只照见脚下方寸地。两人穿过堆满货包的仓房,空气里灰尘浮动,陈延年掩住口鼻。

老仆在一面货架前停下。那货架堆着陈年账册,他抬手在第三层某处一按——

货架无声移开半尺,露出后头一道窄门。

“请。”

陈延年定了定神,弯腰入门。

门内是间密室。

不大,三丈见方,四壁无窗,只顶上有个拳头大的通风孔。

一桌四椅,一副粗瓷茶具,墙上挂幅泛黄的运河全图。油灯搁在桌心,火苗稳定,将室内照得半明半暗。

桌旁已坐着一人。

陈延年进门时,他正低头看手中一卷册子。听见动静,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

那人三十七八年纪,肤色微黝,是常年在外奔波留下的痕迹。五官算不得俊朗,但眉骨高挺,鼻梁直,下颌线条硬朗。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平静时如深潭,不起波澜;可当目光落到人身上时,却像能穿透皮肉,直看到骨子里。

他穿一身靛蓝棉布袍子,袖口收紧,腰间束同色布带,无佩玉,只左手拇指戴一枚暗青色玉扳指。袍子半新,肘部有细密的补痕,针脚整齐,像是自家缝补。

朴素,却处处透着精心。

“陈掌柜。”韩凌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质地,“坐。”

陈延年在他对面坐下。老仆悄无声息退至门边,垂手而立。

油灯噼啪一声。

密室的暗门,在陈延年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