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必急着整理药材。”秦公子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蒙眼的布带上,“我今日来,除了送早点,还有一事想请教姑娘。昨日我听闻,青石巷来了些不三不四的人,似乎在追查什么人,姑娘昨夜可曾受了惊扰?”
苏清越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公子消息倒是灵通。昨夜确实有几个人自称官府的人,来药庐搜查,不过没找到他们要找的人,就走了。倒是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秦公子松了口气的样子,“我还担心姑娘会受牵连。那些人并非官府之人,而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名为‘血煞门’,行事狠辣,姑娘日后若是再遇到他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血煞门?”苏清越皱起眉,“公子怎么知道这么多?”
秦公子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神秘:“我在江湖上有些朋友,偶尔会听闻一些消息。姑娘是医者,救人无数,若是被这些人盯上,可不是好事。”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对了,姑娘昨夜可曾见过一个左肋受伤的男人?那人是血煞门追杀的目标,若是姑娘见到他,一定要离他远些,免得惹祸上身。”
苏清越心中咯噔一下,秦公子果然知道赵七的事!她不动声色地说:“我昨夜一直在整理药书,并未见过什么受伤的男人。公子怕是多虑了。”
秦公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或许是我多虑了。姑娘若是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我定会尽力相助。”他站起身,“既然姑娘要忙,我就不打扰了。这早点姑娘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多谢公子。”苏清越微微颔首。
秦公子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清越,声音轻柔得像耳语:“姑娘,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若是遇到危险,记住,我永远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苏清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秦公子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她走到石桌前,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包子,心中却一片冰凉。秦公子的话,像一根刺,扎进她的心里。她知道,她已经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风波中,而这场风波的中心,似乎就是她自己。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却没什么味道。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公子的话,还有赵七留下的铁牌,以及师父留下的秘密。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艘在大海中漂泊的小船,周围是汹涌的波涛,而她不知道,自己最终会驶向何方。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赵七临走前说的话——城西铁匠铺,姓王的老铁匠。或许,这个老铁匠,能解开她心中的疑惑。她放下手中的包子,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决定,等今日的病患看完,就去城西的铁匠铺一趟,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药庐的院子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苏清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走到院门边,打开了药庐的大门。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人生,也将迎来新的转折。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平静而坚定的笑容,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第一个病患是巷口卖豆腐的张大妈,她得了牙疼的毛病,疼得整夜睡不着。苏清越用银针在她的合谷穴和颊车穴扎了几针,又给她开了一副清热泻火的汤药,叮嘱她少吃辛辣的食物。张大妈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她留了一块刚做好的豆腐。
紧接着,病患越来越多,有得了风寒的孩童,有腰酸背痛的老人,还有跌打损伤的壮汉。苏清越忙得不可开交,却依旧保持着耐心和细致,每一个病患都仔细诊断,每一副药方都亲自调配。她知道,只有沉浸在医术里,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烦恼和疑惑。
一直忙到午时,病患才渐渐少了。苏清越送走最后一个病患,终于松了口气,坐在石凳上休息。她刚想喝口水,院门外又传来了叩门声。“谁?”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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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姑娘,是我,王掌柜。”门外传来王掌柜的声音。
苏清越打开门,王掌柜提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苏姑娘,不好了,我儿子突然得了急病,上吐下泻的,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别急,我这就去。”苏清越立刻拿起药箱,跟着王掌柜往外走。她知道,王掌柜的儿子才五岁,身体一直不好,这次突然得急病,怕是凶多吉少。她必须尽快赶到,才能保住孩子的性命。
跟着王掌柜快步走在青石巷里,苏清越的脑海中却依旧在思考着那些谜团。她知道,等她从王掌柜家回来,一定要立刻去城西的铁匠铺,不能再拖延了。有些事,越是拖延,就越是危险。
王掌柜的家就在巷口,离药庐不远。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呕吐声。苏清越立刻冲进屋里,只见孩子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正不停地呕吐,吐出来的都是黄绿色的胆汁。孩子的母亲坐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
“快,把孩子扶起来,让他侧躺着,免得呕吐物呛到气管。”苏清越一边说,一边放下药箱,取出银针。她先在孩子的人中穴扎了一针,孩子的哭声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她又摸了摸孩子的脉搏,脉搏又快又弱,再看孩子的舌苔,舌苔黄腻,显然是食物中毒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孩子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苏清越问道。
“昨天下午,他吃了邻居给的一串糖葫芦,晚上就开始不舒服了,刚开始只是拉肚子,今天早上就开始上吐下泻了。”孩子的母亲哭着说。
“应该是糖葫芦不新鲜,或者被细菌污染了。”苏清越一边说,一边用银针在孩子的足三里、内关穴等穴位扎了起来,“我先给他扎针止吐止泻,再开一副汤药,喝下去应该就能缓解了。”
她的动作很快,银针扎下去后,孩子的呕吐果然停止了,哭声也小了很多。苏清越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些药材,交给王掌柜:“你立刻去药铺抓药,按照这个方子煎,煎好后给孩子温服,每隔一个时辰喝一次。记住,煎药的时候要用砂锅,不能用铁锅。”
“好,我这就去!”王掌柜接过药方,快步跑了出去。
苏清越留在屋里,守着孩子。孩子渐渐睡着了,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孩子的母亲拉着苏清越的手,感激地说:“苏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这孩子会怎么样。”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苏清越微微一笑,“孩子只是急性肠胃炎,只要按时服药,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只是以后要注意,不要给孩子吃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路边买的零食。”
“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孩子的母亲连连点头。
过了一会儿,王掌柜抓药回来了,苏清越亲自指导他煎药。看着药锅渐渐冒出热气,她才松了口气。“药煎好后,先给孩子喝小半碗,观察一下有没有不良反应,要是没有,再按照正常剂量服用。”她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王掌柜感激地说,“苏姑娘,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诊金,你一定要收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塞到苏清越手里。
苏清越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一部分:“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留着给孩子买些营养品吧。”
离开王掌柜家,已经是未时了。苏清越没有回药庐,而是直接往城西的方向走去。她知道,城西的铁匠铺藏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很难找。她一边走,一边问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找到了那条小巷。
小巷很深,两边都是破旧的房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和铁锈的味道。走到小巷的尽头,果然看到了一家铁匠铺,铺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一个老铁匠正光着膀子,挥舞着大锤,在铁砧上打铁,火星四溅。
苏清越走进铁匠铺,老铁匠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疑惑的神色:“姑娘,你找谁?”
“请问,您是王老铁匠吗?”苏清越问道。
“我就是。”老铁匠点点头,“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苏清越从袖中取出赵七给她的那枚铁牌,递到老铁匠面前:“是一位姓赵的朋友让我来的,他说拿着这枚铁牌,您会帮我。”
老铁匠接过铁牌,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手中的大锤,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苏清越说:“姑娘,里面说话。”
苏清越跟着老铁匠走进里屋,里屋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老铁匠关上房门,才开口问道:“姑娘,赵七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受了伤,被人追杀,昨晚在我药庐躲了一夜,今天一早已经走了。”苏清越说道,“他走之前,给了我这枚铁牌,让我遇到危险时来找您。”
“他还是走了……”老铁匠叹了口气,“那些人是‘血煞门’的吧?”
“您也知道血煞门?”苏清越有些惊讶。
“何止是知道。”老铁匠的眼神变得沉重起来,“我以前也是影卫的人,和赵七的父亲是战友。血煞门是前朝覆灭后,由一群叛徒组建的杀手组织,他们一直在追杀我们这些影卫的残余势力,想要夺取我们手中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苏清越连忙问道。
老铁匠看了苏清越一眼,犹豫了片刻,才从怀里掏出一枚和苏清越手中一模一样的铁牌,只是这枚铁牌是完整的,上面的火焰纹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