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起来,放进嘴里。
牛肉咸,辣,韧。
他嚼了三下,咽下去。
雷峒看着他:“你右臂伤得不轻。”
杜守拙点头。
“能握刀?”
“能。”
雷峒伸手,不是碰刀,是碰他包扎处:“我认得这种药粉。南渠赵掌柜的铺子卖的,专治刀伤。”
杜守拙没缩手。
雷峒收回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三副。明早换药。”
杜守拙看着纸包。
雷峒说:“你今晚住哪儿?”
“没定。”
“跟我走。”雷峒起身,“我住西街客栈,二楼最里间。”
杜守拙没动。
雷峒也不催。他坐回去,给自己倒酒,喝了一口。
杜守拙放下酒碗。
他摸向腰间空鞘,手指在鞘口停住。
雷峒说:“刀呢?”
“师父收走了。”
雷峒点头:“那你现在,靠什么活命?”
杜守拙看着他:“靠这张嘴。”
雷峒咧嘴:“好。我爱听实话。”
他端起酒碗,又喝一口。
杜守拙端起自己的碗。
碗沿碰到他右臂伤口。一阵抽痛。
他没放下。
他看着雷峒的眼睛。
雷峒也看着他。
酒碗悬在半空。
杜守拙左手按在胸口,铜锁隔着衣服顶着肋骨。
雷峒忽然说:“你姐叫什么?”
杜守拙开口:“杜清漪。”
雷峒重复一遍:“杜清漪。”
他把酒碗往前送了一寸。
杜守拙的碗也往前送了一寸。
两碗酒,离得只剩半指宽。
酒液晃动。
杜守拙的右臂突然一颤。
酒液泼出一滴,落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