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江湖寻友

血泪大巴山 杜啸 1445 字 7个月前

杜守拙跨出山神庙地窖时,天刚亮。

他右臂包扎处渗出血迹,染红了半截袖口。他没停,也没擦。左手按在胸口,铜锁硌着肋骨。

他照着郑玉寒画的路线图走。图上三处标记:野柳村旧祠堂、南渠东街米铺、铁掌会废弃武馆。他先去最近的集市,那里有酒馆,有人说话。

他走十里,靠树歇一次。每次坐下,就闭眼数呼吸。吸气四下,呼气六下。右臂疼得厉害时,他咬住后槽牙,等那阵钝痛过去。

路上没人认出他。灰布短打,腰间空鞘,脸上没表情。他像一截枯枝,被风推着往前走。

午后,集市到了。

人声扑面而来。卖菜的吆喝,挑夫喘气,骡子踢蹄。他站在路口,没动。眼睛扫过茶棚、布庄、铁匠摊,最后落在街东头那家酒馆上。

门楣歪斜,幌子褪色,门口蹲着两个啃炊饼的汉子。一个缺了颗门牙,一个左耳戴铜环。

他没进去。先绕到后巷。墙根堆着空酒坛,坛底有泥印,是昨夜新搬来的。他蹲下,摸了摸坛沿——湿的。说明今早有人运酒进来。

他起身,从后巷绕回前街,进了酒馆。

屋里七张桌子,五张坐满。他选靠门那张,腿边放刀鞘,坐下。

小二过来:“客官要点什么?”

“一碗浊酒。”

小二瞥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倒酒。

酒端上来,浑黄,浮着几粒米渣。他没喝。手指搭在碗沿,听四周声音。

左边桌两个挑夫抬杠。一个说:“黑风帮前日抢了南渠货船,连船板都拆了。”另一个接:“听说押船的是赵掌柜亲侄子,人没回来,只剩一只鞋。”

杜守拙低头,把酒碗往里推了半寸。

他记下了。南渠。

右边桌三个商旅谈盐价。他没听。只盯着自己左手。腕上“守”字刺青颜色发暗,边缘有些脱皮。他用拇指蹭了蹭。

小二又来了,站他旁边不动。

“客官,还点别的不?”

杜守拙摇头。

小二哼了一声,转身擦桌子。

杜守拙摸向内襟。铜锁还在。布裹得紧,没松。

他抬头看柜台。掌柜正拨算盘,眼皮都没抬。

酒馆里热。汗从额角滑下来,滴进衣领。他没擦。

隔壁桌突然拍案。

“谁敢动我雷峒的人?!”

杜守拙转头。

虬髯大汉站起来,环眼瞪着门口。他左臂衣袖卷到肘,露出一道深疤,疤尾翘起,像条死蚯蚓。

他骂完,抓起酒碗灌一口,抹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杜守拙身上。

杜守拙没躲。

雷峒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抬手,指向杜守拙:“让他喝!我请!”

小二愣住。

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了。

雷峒已拎起酒坛,倒满两碗,端起一碗,大步走来。碗沿磕在杜守拙桌上,酒溅出一点。

“你坐这儿半天,一口没喝。”雷峒说,“不是没钱,是心里堵着东西。”

杜守拙没应。

雷峒把碗往前推:“喝一口,再说。”

杜守拙端起碗。酒入口苦涩,带酸味。他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

“我姐被囚十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