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去?”
“因为信物在我身上。”他掏出半块铜锁,“见过它的人,才知道我不是骗他们联手的。”
郑玉寒点头。“我去不了。我在明面上露过脸,黑风帮认得我。你不一样,你现在是死人。”
杜守拙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曾握刀撞门的手,现在要拿去递信、谈条件、求合作。
“分工。”陈默尘把铁刀放在地上,刀身映着灯影,“你外出联络,能拉一个是一个;郑玉寒留下盯驿站动静,查刘撼山下一步动作;我守据点,等你们带回人手,再统训练配合。”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现在就能走。”
“你腿还软。”陈默尘看着他,“昨晚翻身换了三次姿势,以为我没听见?一夜休整,胜过三日奔袭。你倒下一次,整个计划就得停。”
杜守拙没再争。他慢慢坐下,开始检查随身的东西。断锋刀不在腰间,他摸了摸空鞘,然后从包袱里取出短匕,试了试刃口。飞镖六枚,两枚带麻药,藏进袖管。干粮四块,水囊灌满。最后,他把铜锁用布裹好,塞进内襟。
郑玉寒递来一张纸。是新的路线图,比之前的更细。上面标了三个落脚点:野柳村旧祠堂、南渠东街米铺、铁掌会废弃武馆。每个旁边都有小字备注。
“野柳村李老头脾气硬,说话直,给粮就行;南渠赵掌柜多疑,得先让他看见铜锁;铁掌会那边没人主事,但弟子还在,得有人带头。”
杜守拙接过图,展开看了很久。每一个点都远,每一处都险。但他不能再一个人硬闯。
“记住。”陈默尘站在他面前,“你不是去求人的。你是去告诉他们——机会来了。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是你姐这十年没断的气。”
杜守拙抬头。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抱拳,动作很重,但稳。
没人说话。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草堆,坐下,闭眼调息。呼吸慢慢沉下去,心跳也慢了。他的左手压在胸口,隔着衣服按着铜锁。
郑玉寒靠墙坐下,手摸到短刃柄。陈默尘盘膝而坐,佛珠一圈圈转。灯芯跳了一下,火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不动。
杜守拙没有睡。他在脑子里过路线,设想每一种见面的方式。怎么开口,怎么证明身份,怎么说服对方。他不再想着一刀劈开大门,而是想着一句话能不能让人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