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巧言出现得太巧。她说的情报太准。连那块带发根的碎布,都像是特意留给他的。
“我们被人引过去了。”他说。
“不是引。”陈默尘纠正,“是等。他们知道你会来,所以布好了局,就等你踩进来。”
杜守拙闭上眼。他想起自己在松林和郑玉寒画计划图的样子,想起在茶棚外写下“伞”字的动作。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准备,可能早就被人看穿。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他问陈默尘。
老者沉默几秒。“我一直跟着你。”他说,“从你进西岭就开始了。我不露面,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自己走出来。结果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杜守拙睁开眼。他看着师父的脸,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但眼角多了几道深纹。
“你怕我杀错人。”他说。
“我也怕你死在不该死的地方。”陈默尘说,“十年前我教你第一招,你说记住了。可刚才那一撞,跟莽夫拼命有什么区别?”
杜守拙没反驳。他知道师父说得对。他当时只想着破门而入,根本没考虑后果。
“刀不出,心先定。”陈默尘低声说,“你还记得这句话吗?”
杜守拙点点头。
“那你现在的心,定吗?”
杜守拙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经能连续追踪三天也不停的手,现在连一根草都抓不稳。
“我不想再等。”他说,“但我也不能让她出事。”
“那就学会等。”陈默尘说,“等伤好,等时机,等对方露出破绽。你姐姐活到现在,不是因为她弱,是因为她会忍。你也得学会。”
杜守拙呼吸重了几分。他明白师父的意思。可心里那团火压不住,一想到姐姐还在里面,他就坐不住。
陈默尘看出了他的挣扎。他解下腕上的佛珠,轻轻敲在地上。三声,很轻,却让杜守拙猛地抬头。
那是当年练刀时的信号。每回他心浮气躁,师父就会这样敲三下,提醒他收神。
“断锋十三式最后一式叫什么?”陈默尘问。
“守拙。”杜守拙答。
“为什么叫守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