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的。”郑玉寒低声,“往常这个时候不会出来。”
“雪逼的。”杜守拙说,“他们也怕塌方。”
“但我们不能等。”
“我知道。”
两人贴着山壁前行,避开开阔地。杜守拙走在前面,脚步放轻。每一步落下,都先试地面是否结实。郑玉寒紧跟,目光扫视四周。
转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一棵老槐树,枝干扭曲,树皮剥落。树下埋着铜铃,是去年郑玉寒设的信号点。
杜守拙停下。
他蹲下,用手扒开积雪,摸到一块硬物。是铜铃外壳,冰凉。他轻轻敲了一下,没声。
郑玉寒摇头。“冻住了。”
杜守拙把雪重新盖回去,站起身。
他们继续走。
离山顶还有五十步时,风突然停了。
雪也停了。
天地一瞬间安静。
杜守拙抬头,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线灰白光。照在山顶的枯草上,泛出冷色。
他伸手,握住刀柄。
郑玉寒靠近,在他耳边说:“记住,三声短鸣,寅时方向。”
杜守拙点头。
“你去西岭,我走北墙。”郑玉寒退后一步,“我们不在一起。”
“好。”
郑玉寒转身,沿着另一条小径离去。身影很快被雾吞没。
杜守拙站着没动。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心跳也跟着沉下去。
他拔出断锋刀三寸,刀刃映出他的脸。眼睛很黑,眉毛压得很低。额角的疤泛着白。
他收回刀。
左手最后一次抚过“守”字刺青。
然后迈步,走向山顶。
风又起了。
雪重新落下。
他的脚印刚形成,就被迅速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