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慢。”
“对。快刀容易乱,慢刀才能看清敌人破绽。你师父当年就是靠这一式,废了赤鳞堂香主的右腿。”
他顿了顿。
“你左手腕有刺青。”
“守。”
“你守什么?”
“她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郑玉寒看了他很久。
接过空碗,转身进屋。
杜守拙仍站在雪里。
天快黑了。
屋里亮起一点光,是油灯。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郑玉寒坐在桌边,短刀横放。桌上还有个布包,打开一半,露出一角暗红衣料。
他没抬头。
“十年前,我妻子死在黑风帮火并那天。她在药铺当坐堂医,那天去给伤者换药,回来路上被人拖进巷子。没人管。尸体第三天才收。”
他手指按在刀背上。
“我提刀杀了七个穿黑衣的人。最后一个跪着求饶,说我认错人了。可能吧。但我不在乎。”
“后来呢?”
“我砍了他们的旗杆,烧了账本,走了。江湖说我是疯子,说我不讲规矩。可规矩是活人定的,死人不会说话。”
他抬头。
“你现在要我去杀第八个?”
“我要你一起去。”
“不是为你报仇?”
“不是。”
“那是为谁?”
“为那些没机会再睁眼的人。”
屋里静了很久。
灯芯爆了个花。
郑玉寒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卷布。展开,是张旧地图。
大巴山区域,标了七个小红点。
“这是他们去年的哨位分布。三个在西岭,两个在渡口,两个在北坡。”
他用炭笔圈住西岭一处。
“这里有个暗道,通囚所后墙。半年前我探过,没人守,但地上有拖痕。”
杜守拙走近。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一个女人的鞋印。左脚比右脚轻,走路微跛。她曾被人拽着走。”
他盯着杜守拙。
“你说她叫杜清漪?”
“是。”
郑玉寒把地图推过去。
“我可以带你进去。但只一次机会。”
“够了。”
“我不保证你能把她带出来。”
“我只要有人一起走这一步。”
郑玉寒坐下。
拿起短刀,慢慢摩挲刀刃。
忽然问:“你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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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更怕她死的时候,我没在。”
灯影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