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没歪。
他放下手。
整个人静下来。
不是疲惫。不是犹豫。是一种完成某件事后的空。
他闭眼。
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困兽。
是猎手。
他摸向胸前铜锁。这次动作轻,像碰易碎的东西。
然后低声说:
“我来了。”
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对着谁说。
是告诉自己。
他站起身。
没有立刻下屋。
而是走到檐角,捡起一片碎瓦。瓦片边缘锋利,他用它在烟囱侧面刻了一道线。不深,刚好能看见。
这是标记。
不是留给别人。
是提醒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决定。
他收起碎瓦,放回原处。
然后蹲下,抓了把灰抹在线上。
痕迹模糊了。
他满意。
跳下梯子时,左脚先落地。膝盖微屈卸力。站稳后,他拍掉裤腿灰尘,走进客栈院子。
井台边有脚印。新留的。朝向大门。
他看了一眼。
没追踪。
也没擦除。
走进房间,反手插上门栓。
包袱放在桌上。他打开,取出纸笔。
不写名字。
不画路线。
只在空白纸上写下两个字:
回家。
笔尖顿了一下。
墨迹晕开一个小点。
他盯着那个点,很久。
然后合上纸,塞进内袋。
挨着铜锁。
挨着墨点。
他坐到床沿。
脱下右鞋。倒出一点沙。
重新穿上。
躺下。
闭眼。
手放在刀柄上。
呼吸变慢。
但眼睛底下,眼皮微微跳。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