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下水壶。
拧开盖,喝了一口。水凉,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沉了一下。他把壶挂回腰间,动作利落。
然后抽出断锋刀。
不是战斗姿势。是平举。刀尖对准北方山雾。
手臂不动。
但刀身开始震。
先是细微抖动,接着幅度加大。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低鸣。这不是内力失控,是他在控制震动频率。让刀与体内真气产生共振。
左腕刺青渗出一点汗。
汗珠顺着手掌纹路往下爬,经过“守”字最后一横,滴在刀鞘末端。那里有个凹槽,正好卡住铜锁残缺的齿痕。
他没擦汗。
继续举刀。
一刻钟后,手臂肌肉开始抽搐。小臂青筋凸起,肘窝发烫。他换左脚在前,调整重心,减少右肩负担。
又过十息。
刀鸣停止。
他收刀入鞘。
动作很慢,确保每一寸归位都精准。最后轻轻拍了下刀柄,让它彻底卡牢。
他盘膝坐下。
不是打坐调息,是观察。
目光扫过街道每一个角落。药铺门口扫帚横放,说明伙计刚收工;酒馆二楼窗缝透光,有人在偷看擂台方向;驿站马厩少了一匹黑马,鞍具未拆。
他记下这些。
不为查探情报。只为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接下来几天不能乱动。
刘撼山的人一定在找他。
铁掌会的人也在盯他。
说不定还有别的势力,藏在暗处等他露破绽。
他不能让他们看出变化。
表面上,他还得是那个沉默寡言、只知赶路的刀客。
可心里已经变了。
他不再问自己“要不要去”。
只问“怎么去”。
他伸手进包袱,取出干粮布包。解开绳子,挑出一块最硬的饼。咬一口,咀嚼七下才咽。牙齿硌到一点砂,他没吐,继续嚼。
小主,
咽下去后,喉管有点痛。
痛让他记住这个时刻。
他把剩下半块饼用油纸包好,塞进左边袖袋。那里还藏着昨夜撕下的告示一角。
做完这些,他靠上烟囱。
砖墙冰凉,透过薄布贴着肩胛。他没躲。
右手再次搭上刀柄。
这次不是确认,是习惯。
就像呼吸。
他望着北方。
眼皮不眨。
风吹过来,带着山林湿气。他闻到了。
还有别的味道。
极淡。
像是陈年血迹晒干后的气味。
他知道那是幻觉。
可鼻腔还是缩了一下。
他抬起左手。
看着“守”字刺青。暮光下,皮肤上的墨色泛着暗红。他用右手食指描了一遍笔画。从第一横开始,到最后一竖收尾。
一笔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