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来时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实。经过那片竹林时,他看了一眼雪地上的断枝。枝条还插在那里,位置没变,但影子短了。
他没去拔它。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必收回,也不必毁掉。只要不再被它牵着走就行。
他走进院子,屋门半掩。昨晚没关严,风吹进去一些雪粒,在门槛内堆成一小堆。他蹲下,用手扫开,然后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桌上有水壶,墙上挂着他的灰布外衣。床铺整齐,草席边角卷起一点,是他早上匆忙起身时留下的。
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喝完。然后坐下,从怀里取出两张残页。
纸面已经熟得发黄,边角磨损。他把它们并排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抚过连接处。字迹自行延展,完整的心法浮现眼前。
他没急着记。
他先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旁边空白纸上写下四个字:
**刀为守护**
写完,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他左腕刺青上。“守”字清晰可见,颜色比从前深了些。
他不动,也不闭眼。
他就这么坐着,等心跳平稳,等呼吸自然,等体内那股乱流慢慢归位。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他现在不想想那些。
他只想把这一瞬间留住。
外面风又起了。
屋顶的瓦片响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房梁。
一只麻雀落在横木上,抖了抖翅膀,留下几根灰色羽毛,扑棱飞走。
羽毛缓缓飘下。
其中一根,落在他刚才写的那四个字上。
盖住了“护”字的最后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