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中重新走这一段。刀落下,势尽。本该立刻抬起反击,但他没那么做。而是让刀停在最低点,不动。身体也跟着静。等对方以为有机可乘,往前压步时,再突然发力——不是向上撩,是从下反挑,借的是地面反弹之力。
这一挑,不再是独立一式。而是前一式的延续。像是呼吸里的呼与吸,中间不必断开。
他忽然低喝一声。
拔刀出鞘三寸。
刀锋未动。但周围空气变了。离他最近的一片枯叶腾空而起,悬在半尺高处,忽然裂成两半,飘落地面。另一片刚离开地面,就被无形之力绞碎。
这不是靠风。也不是靠劲。
是刀意出来了。
他收刀入鞘。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十年来第一次,他感觉刀不再是拿在手里的东西。它跟手臂连着,跟呼吸连着,甚至跟心跳同步。
他靠回岩壁。
喘了几口气。体力透支得厉害。刚才那一试耗了不少力气。但他清楚,这不是极限。只要这条路走通,后面会越来越快。
他把手伸进怀里。再次摸到残页。纸边有一点湿,是他出汗沾上的。他没拿出来。只是用手指隔着衣服划了一遍“逆斩非攻”四个字。然后移到铜锁上。金属冰凉。半块在他这儿,另一半在清漪身上。
他记得小时候她总跟在他后面跑。娘在门口喊吃饭,她不肯进屋,非要等他一起。那时候他觉得烦。现在想起来,那是唯一一段安静的日子。
画面一闪而过。
火光冲天。木梁倒塌的声音。有人在喊叫。他站在村口,手里握着短刀,浑身是血。那个穿黑袍的人拖着一个人往外走。他追上去,被一脚踢倒。再醒来时,什么都变了。
他摇头。
把这些推开。
现在不能想这些。心乱会走火。他已经不是一个人练功的小子。他得活着回去。见清漪。护住她。
他重新盘膝。
十指交叠放在腹前。掌心朝上。这是师父教的结印方式。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气息归位。他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再从尾椎走,而是直接沉入丹田。内力像绳子一样一圈圈缠紧。然后缓缓拉升。
小主,
到胸口时分两路。一路沿正中线上行至咽喉,另一路绕背后上行至百会。两条线在头顶交汇。形成一个环。这就是他刚刚悟出的“断锋三境”第一境:蓄势。
第二境是转机。不主动出击。等对手先动。看其破绽。第三境是心随刃静。刀不出鞘,意已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