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残页谜影

血泪大巴山 杜啸 1371 字 8个月前

杜守拙坐在矮凳上,茶已经凉透,他没有再喝,手指一直按在那块碎布上。布面粗糙,绣的梅花很小,黑线勾边,红丝点心。他认得这针法,是清漪的手艺。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位置。刚才他把这块布贴在那里,像是要让它靠近心跳。现在他把它拿了出来,翻来覆去地看。边缘磨损得很厉害,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袖口?衣角?还是包袱皮?

他忽然注意到一角缝线不齐。那里用的是粗麻线,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他皱眉,抽出短刀,轻轻挑开那几针。

硬物滚落掌心。

是一半铜锁。

他呼吸停住,右手立刻摸向腰间——另一半残锁还在。他取出来,手指发抖,将两片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中间隐约有刻痕,“清漪”二字连成了完整的名字。他记得小时候父亲说过,这两块锁是打铁匠亲手分的,合起来才能看得清楚。

他的手握紧,金属割进皮肉,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这布……从哪里来的?”他抬头,声音低哑。

孙巧言还在灯下坐着。她没动,也没看他,只说:“三日前,一辆马车走嘉陵道往阆中。夜里歇脚,棚帘被勾破了,留下这块布。”

她顿了顿,“赶车的是黑风帮的人,老卒,脸上有疤。我派了两个死士换这一片布,死了一个人。”

杜守拙没问代价值不值。他知道情报从来不是白给的。他只问:“你亲眼看见她留下的?”

“我没有见人。”她说,“但我拿到了布,也知道了细节。”

“什么细节?”

“那女子每天清晨出现在井边,左手提桶,动作很慢。手腕有一道深疤,是铁链磨的。”

杜守拙闭眼。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冬天。清漪才二十三岁,被刘撼山拖进柴房,锁在柱子上三天。他们家祖传的一条铁链,原本是用来拴狗防狼的,那天却被用来绑人。他母亲跪着求饶,被一脚踢倒。他躲在粮仓夹层里,听见清漪喊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弱。

后来他找到她时,她手腕已经溃烂。

他睁开眼,盯着孙巧言:“她穿什么衣服?”

“素布衣,洗得发白。袖口绣了一朵山茶。”

“山茶?”

“五瓣,红心。”

杜守拙猛地站起,又停下。他盯着她:“你说袖口绣花?不是梅花?”

“是山茶。”她看着他,“蜀地山茶,五瓣带红心,最是坚韧。你姐姐以前常说这句话,对不对?”

他没说话。

那是清漪十四岁时说的话。那年院子里开了一株野山茶,没人管它,冬天也不死。她摘下一朵,别在耳后,笑着说:“我要像它一样,风吹不倒,雪压不折。”

后来她真的没倒。

十年囚禁,她没叫过一声屈。

杜守拙慢慢坐下。他的背挺得很直,手里的铜锁攥得更紧。血已经干了,粘在掌心。

“她有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