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烈火烹油 鲜花着锦

统一了思想,陈家立刻行动起来。陈武去检查确保暖炉万无一失;陈雪雁帮着母亲打理梅花,学习更得体的应对礼仪;陈文强则闭门琢磨可能遇到的困难与应对之策。年小刀那边也送了信,让他派人留意通惠商会核心人物的动向。

三日后的“品梅雅集”,设在一处属于某位致仕老翰林的私家园林。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寒梅怒放,暗香浮动。到场之人无不绫罗绸缎,言谈引经据典,举止刻意风雅。

陈文强携母亲和妹妹到来,虽衣着光鲜,但仍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投射过来的目光,带着审视、轻蔑与好奇。通惠商会的会长,一位姓钱的老者,须发皆白,笑容和煦,亲自迎上来,话语却绵里藏针:“陈东家年轻有为,今日肯赏光,真令我这寒园蓬荜生辉。听闻陈家生意日隆,连王府都青眼有加,真是后生可畏啊。只望莫要忘了我们这些老朽,还需提携一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文强不卑不亢,微笑回应:“钱老过誉。晚辈不过是侥幸得了些微末技艺,混口饭吃。京城商界,还需诸位前辈掌舵引领。”他示意身后仆人将梅花与暖炉奉上,“略备薄礼,一盆绿梅,一座小炉,聊助雅兴,不成敬意。”

那盆绿萼梅姿态奇崛,花开清丽,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而当那座紫檀暖炉被取出时,更是引起一阵低低的惊叹。炉体小巧,紫檀木纹华美,其上以细螺钿嵌出远山近水,亭台舟楫,栩栩如生。在炉内放入一枚特制的小型炭饼,不过片刻,炉身便温润起来,暖意却不烫手,香气淡雅。

“此物倒是精巧,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一位身着杭绸直缀的中年人问道,他是京城有名的古董商。

陈文强从容答道:“乃是家中工匠,根据古法改良,自行琢磨所制。当不得大家之称,唯‘用心’二字而已。”

席间,话题果然渐渐引向商事。有人旁敲侧击,说新式煤炉虽好,却恐坏了京城地气,改了百姓千百年的取暖习惯;有人隐晦提及,陈家崛起太快,挤压了众多同行生计,有伤“和气生财”之道;更有人故作关切,问及那煤矿来源是否干净,暗示可能与民争利,或有违律之处。

陈文强早有准备,一一应对。言及煤炉,他便强调其节约燃料、减少烟尘、利于民生;言及竞争,他便抬出怡亲王认可的产品质量与市场选择;言及矿源,他只说是合法购得荒山,雇佣流民开垦,不仅无害,反而安顿了人口。他言辞恳切,数据扎实,又不失分寸,将那些软钉子一一挡回。

期间,陈雪雁在母亲示意下,于梅林边即兴演奏了一曲《梅花三弄》,琴音清越,与景相合,倒也博得了几声真心赞誉,稍稍扭转了部分人认为陈家“只知铜臭”的观感。

然而,就在气氛看似缓和之际,一位一直沉默寡言、坐在主宾位侧首的青衣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陈东家,你这暖炉巧则巧矣,然这嵌螺钿的工艺,似乎与内务府造办处的‘百宝嵌’颇有渊源。不知……可得授意?”

此话一出,满座皆寂。内务府造办处的技艺,等闲不得外传,若被扣上个“窃技”的帽子,就是怡亲王也未必保得住他。钱会长捋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陈文强心头一紧,知道真正的杀招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要依据之前打探到的工艺区别进行辩解——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园子入口处传来,只见怡亲王胤祥身着常服,带着两名随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好热闹的雅集!本王不请自来,钱老莫怪!”

众人慌忙起身见礼。胤祥随意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那座紫檀暖炉上,拿起来仔细端详把玩,赞道:“好!这炉子比送本王那个还要精巧!文强啊,你有这等好东西,竟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