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人最先发现的通知巧芸。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这边我来应付,你立刻去找年小刀,摸清宝盛斋的底细,看看是谁在后面搞鬼,仿品到底流出去多少。等我把这边赔偿的事了了,马上过去找你汇合。”陈文强迅速做出安排,展现出了关键时刻的决断力。
陈乐天点头,立刻从后门悄悄离开。
傍晚,陈记紫檀的内堂。
白天的喧嚣已然散去,邻居们拿着赔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但陈家人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陈乐天先开口,脸色难看:“年小刀查清楚了。宝盛斋的东家姓钱,没什么大背景,但和木行行会的刘副会长沾亲带故。仿品出货很快,主要是价格低,吸引了不少图便宜的客人。他们甚至暗中散播谣言,说我们的紫檀货价不符,同样东西卖得贵。”
“木行行会……”陈文强的手指敲着桌面,“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找麻烦,没想到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这是看我们生意起来,眼红了,想用烂货把市场搅浑。”
“必须尽快反击。”陈浩然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分析,“否则口碑一旦被破坏,再挽回就难了。我建议双管齐下:其一,乐天立刻在店内显眼处张贴告示,详述真伪紫檀的鉴别方法,强调‘陈记’的工艺和用料,与劣质仿品划清界限。其二,二哥,你能否通过年小刀的关系,给那宝盛斋和背后的人找点‘麻烦’?至少让他们不敢再如此肆无忌惮。”
“没问题。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年小刀那套,正好治这种无赖。”陈文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赔出去的钱,得从这帮孙子身上找补回来!”
这时,巧芸也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烦恼:“我这边也不太平。这几日总有几个酸儒文人在我茶楼演出时指指点点,说什么‘乐曲轻浮,有伤风化’,‘女子抛头露面,殊为不雅’。虽然没掀起大风浪,但听着膈应人,怕是也有人背后捣鬼。”
内有仿冒劣品冲击市场,外有行会暗中使绊,旁有保守势力非议,自家还有环保问题亟待解决——陈家兄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京城立足,光有钱还远远不够,无处不在的明枪暗箭才是真正的挑战。
家庭会议的气氛有些凝滞。成功的喜悦被现实的危机冲淡,他们意识到,脚下的路远比想象得更崎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伙计引进来一个穿着体面、像是某家家仆模样的人。
那人递上一份做工精致的请帖,语气恭敬:“请问,可是陈记紫檀东家当面?我家主人乃内务府下属造办处管事,近日听闻贵号紫檀工艺精湛,特派小人送来请帖。三日后,西山静宜苑有个小型赏鉴会,主人有意请陈东家携一两件精品前往,或许有机会入得贵人之眼。”
内务府?造办处?静宜苑?贵人?
这几个词仿佛带着重量,让陈家人心头齐齐一震!
这突如其来的请柬,是雪中送炭的机遇,还是另一场未知风波的开端?那背后的“贵人”,又会是谁?
陈乐天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请柬,与兄姐对视一眼,心中疑窦丛生,方才商议的所有应对策略,在这份突如其来的邀约面前,似乎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这仿佛从天而降的机遇,究竟是真能让他们一举摆脱困境的通天阶梯,还是另一个更为精巧、足以将他们引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陷阱?那请柬背后所谓的“贵人”,与白日里接连发生的麻烦事,又是否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