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天迅速从自己的“宝贝”库里,翻出一只他亲手打磨雕花的紫檀嵌螺钿首饰盒,小巧精致,光泽温润,寓意美好,既不显过分奢华,又能体现匠心与品味。“小妹,拿去,就说是咱们家一点心意,恭祝老夫人福寿安康。”
陈文强则立刻回房,取出藏着的银票和几锭雪花银,又挑了两件之前为打通关节准备的、不算扎眼但颇风雅的文玩摆件,用锦盒装好。“光推荐不行,得让管家肯替咱们说话。这次不下重注不行了!”他揣上东西,风风火火地冲出家门,直奔徐御史府邸。
徐府侧门外,果然已聚了三四个闻讯而来的乐班班主或经纪人,正围着管家七嘴八舌地推荐。管家面带焦躁,显然对眼前这些人都不太满意。
陈文强挤上前,并不急着推销巧芸,而是先拱手施礼,趁人不备将那沉甸甸的锦盒塞了过去,低声道:“管家大人辛苦。小的姓陈,家中小妹自幼习琴,慕徐府清名,特来一试。不成敬意,给您润润喉,万望通融,给个展示的机会。小妹若不行,我们立刻就走,绝无怨言。”
那管家掂量了一下锦盒分量,又瞥了眼陈文强虽急切却并不卑琐的神情,脸上的焦躁稍缓,沉吟道:“陈?可是近日在茶楼声名鹊起的那位陈姑娘?” 陈文强心中一喜,没想到巧芸的名声已传到这里,连忙点头:“正是舍妹!” “唔…”管家沉吟片刻,看了看其他人,最终对陈文强道,“让你妹妹申时正过来,只许带一琴一助手,在后角门候着。我只给她一炷香的时间,若能让老夫人院里负责听曲的嬷嬷点头,这差事便是你们的。若不成…” “明白!明白!谢管家大人!”陈文强连连作揖,心中一块石头落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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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陈巧芸一身素雅裙装,略施粉黛,抱着她那张精心调试过的古筝,只带了大哥乐天充当助手和护卫,准时出现在徐府后角门。
被引到一间僻静的厢房,上首坐着一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的老嬷嬷。管家在一旁使了个眼色。
巧芸屏息凝神,行了一礼,并未多言,端坐于琴前。她指尖轻触琴弦,先是一曲规整端庄的《鹿鸣》,以示对传统礼节的尊重,琴音中正平和。
老嬷嬷微微颔首,面色稍霁,但眼中并无惊艳。
一曲终了,巧芸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按部就班绝无胜算。她目光微抬,轻声道:“接下来一曲《鹤寿松龄》,乃小女子为贺老夫人寿辰潜心所作,融汇古意,祈请品鉴。”
说罢,她指尖力度一变。乐曲开头仍是古朴苍劲的松涛之音,意境悠远。随即,她的现代音乐素养开始悄然发力,轮指、摇指技法更加繁复精准,模仿鹤唳九霄的清越之声,旋律在传统框架内陡然变得更加开阔、空灵,充满了生命力的欢愉与对高远境界的向往,情感层次极为丰富。她甚至在不经意间,融入了一丝极微弱的、类似竖琴的华丽琶音技巧,一闪即逝,却如惊鸿照影,抓人心魄。
那老嬷嬷原本半阖的眼眸倏地睁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严肃被惊讶和一丝陶醉取代。她浸淫后宅音乐多年,从未听过如此……既熟悉又陌生、既古雅又充满新意的演奏。这曲子听着是那个意思,但细节处的处理、情感的饱满度,远超她所知的任何版本。
一炷香尽,琴音袅袅而逝。 房内一片寂静。 老嬷嬷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陈巧芸的眼神彻底变了:“姑娘师从何人?” 巧芸恭敬回答:“家传所学,略加己悟,让嬷嬷见笑了。” “好一个‘家传所学,略加己悟’。”老嬷嬷站起身,“就你了。后日辰时,准时过来候场。规矩都懂吧?” “谢嬷嬷!”陈巧芸强压激动,与陈乐天一同行礼。 管家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对陈文强递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