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深宫,慈宁宫的飞檐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韦小宝攥着那枚冰凉滑腻的羊脂玉佩,手心沁出冷汗。这步棋,险过刀尖舔血。
他整了整衣袍,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惶恐与焦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宫门前,对着守门的太监尖声叫道:“快!快通传太后!奴才小桂子有十万火急的事禀报!关乎……关乎公主安危!”
“公主”二字如同咒语,守门太监不敢怠慢,匆匆入内。片刻后,那面容刻板的老嬷嬷再次出现,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韦小宝:“深更半夜,喧哗什么?”
韦小宝噗通跪倒,举起那枚玉佩,声音带着哭腔:“嬷嬷明鉴!奴才方才……方才险些丢了性命!有歹人欲夺此物,追杀奴才!这……这是公主赏赐给奴才把玩的,若真有失,奴才万死难赎!奴才思来想去,唯有求太后老人家做主!”
他半真半假,将苏夫人逼迫之事隐去,只突出“歹人夺玉”、“关乎公主”,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忠心护主、走投无路的小太监。
老嬷嬷盯着那枚眼熟的凤纹玉佩,又看看韦小宝惊魂未定的惨状,眉头紧锁,终是侧身:“进来。太后已歇下,你就在外殿候着,若有一句虚言,仔细你的皮!”
“嗻!嗻!”韦小宝连声应着,低眉顺眼地跟了进去。
慈宁宫内殿比外间更加肃穆阴冷,浓郁的檀香也压不住那股子陈年暮气。韦小宝垂手站在冰冷的地砖上,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视四周。锦幔低垂,佛像森严,一切看似寻常,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内殿传来细微响动。锦帘掀起,太后缓步走出。她并未穿戴正式冠服,只着一身暗紫色常服,头发松松挽着,插着一根素银簪子。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和洞察世情的冰冷目光,却比白日更令人心悸。
“又是你。”太后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她走到主位坐下,并未看那玉佩,目光直接落在韦小宝脸上,“说吧,什么事值当哀家半夜起身。”
韦小宝赶紧跪下,将方才那套说辞又声情并茂地演绎了一遍,重点强调歹人武功高强、目标明确,直指公主赏赐之物。
太后静静听着,手指缓缓拨动着一串深色的蜜蜡佛珠,半晌,才淡淡开口:“一块玩物罢了,也值得人大动干戈?小桂子,你莫不是惹了别的祸事,拿公主当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