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不耐烦地低吼:“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绑了带走!给尹香主报仇雪恨!”
尹香主?报仇?韦小宝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勒着脖子的手臂又紧了几分,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此时!
胡同口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暴喝:“放开他!”
声随人到!一条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猛虎出柙,直扑而来!不是茅十八又是谁?
他显然在客栈等了很多天,见韦小宝不归,出来寻找,恰好撞见这一幕。
茅十八二话不说,抡起醋钵大的拳头,裹挟着一路北上的风尘和悍勇,直接砸向那勒住韦小宝的汉子!
那汉子似乎没料到突然杀出个如此凶悍的角色,下意识松手格挡。
砰!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那汉子竟被震得踉跄后退两步,脸上闪过一抹惊异。
“茅十八?!”那为首的中年汉子似乎认出了他,厉声道,“这是我们天地会青木堂的事!你莫要插手!”
天地会?!
韦小宝猛地呛咳起来,脑子里更糊涂了。天地会不是反清复明的吗?找我这杀了清廷大官的小太监报什么仇?
茅十八将韦小宝护在身后,虬髯戟张,怒目而视:“老子管你天地会地这会!谁敢动我兄弟,先问过老子这对拳头!”
“你兄弟?”那中年汉子眉头紧锁,目光在茅十八和惊魂未定的韦小宝之间来回扫视,“茅十八,你何时投了清廷阉狗,做起太监的保镖了?!”
“放你娘的屁!”茅十八怒骂,“老子顶天立地,岂会投清?这小子是老子从扬州带来的兄弟,是好汉子!你们天地会行事,何时变得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那中年汉子盯着茅十八看了半晌,似乎判断他不像说谎,又看向吓得脸色发白、却眼神骨碌乱转的韦小宝,沉声道:“好!茅十八,我李力世敬你是条汉子!你说他不是阉党,那你告诉我,他为何进宫?又为何能杀了鳌拜那奸贼?”
茅十八一时语塞,他只知道韦小宝混进宫,具体细节却也不清楚。
韦小宝眼珠一转,抢着道:“各位好汉!误会!天大的误会!我韦小宝进宫是迫不得已!杀鳌拜……杀鳌拜是因为那奸贼欺君罔上,罪该万死!我……我那是替天行道!”
他这话半真半假,偷换概念,把自己说成了忍辱负重、潜入深宫为民除害的少年英雄。
天地会众人面面相觑,神色稍缓。若真如此,这人倒是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