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玉火映寒踪

她没回头,只攥紧了锦囊,声音有点哑:“谢谢大人。”

走出西跨院时,月亮正挂在天上,清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薄雪。凌霜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怀里的令牌硌着肋骨,和乱葬岗那天被打断的肋骨疼得有点像 —— 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弄明白 “为什么”。

将军府后门的老槐树底下,站着个穿灰衣的老头,是易玄宸说的老周。他接过令牌看了眼,没多问,只引着凌霜往偏院走。府里果然乱哄哄的,前院传来小厮的叫喊声,夹杂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书房的火是假的,凌将军故意引着人去救火,想趁机烧偏院的暗格。” 老周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的矮房,“暗格在书架后面,您快点,我在外面把风。”

凌霜点点头,推开门溜了进去。偏院里没点灯,只有前院的火光透进来,在书架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她按照老周说的,摸到书架最下面一层,用力推了推 —— 书架 “吱呀” 一声移开,露出个半人高的暗格,里面堆着一叠账册,还有个紫檀木盒子。

她伸手去拿盒子,指尖刚碰到盒盖,怀里的玉佩忽然又发烫了。这次的热更急,像有什么东西在玉里面撞,她赶紧掏出玉佩,只见玉面的火焰纹又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朝着暗格深处晃了晃 —— 那里竟刻着个和玉佩上一样的火焰纹,只是纹路更复杂,中间还嵌着个黑色的印记,像只收拢的鸟爪。

凌霜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印记…… 她忽然想起柳氏信里的落款,是个模糊的爪形符号,和这个一模一样。她伸手想去摸那印记,指尖刚碰到暗格的石壁,外面忽然传来老周的低喝:“有人来了!”

她赶紧把账册和紫檀木盒子塞进怀里,推回书架,转身往窗外跑。刚翻出墙头,就看到几个穿黑衣的人往偏院走,为首的人腰间挂着个铜牌,上面刻着 “寒渊” 两个字 —— 是 “寒渊使者” 的人!

凌霜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暗处躲。那些人没发现她,径直走进了偏院,其中一个人掏出个和她手里类似的玉佩,对着暗格的火焰纹按了下去 —— 石壁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她不敢多待,转身往巷口跑。怀里的紫檀木盒子硌着心口,玉佩还在发烫,火纹的光透过锦囊,映在她的衣襟上,像一颗跳动的小太阳。她忽然想起易玄宸说的 “易家先祖是守渊人的护卫”,想起彩鸾的慌乱,想起苏氏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 —— 那年雪夜,苏氏抱着她,说 “霜儿以后要是遇到戴玉扳指的人,要离远点……”

戴玉扳指的人?凌霜的脚步顿了顿,月光下,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破庙外看到的八抬大轿,轿帘缝隙里露出的那只手,戴着枚墨玉扳指 —— 那是易玄宸的手。

风卷着前院的火星吹过来,落在她的袖口上,烫了个小窟窿。凌霜赶紧拍掉火星,攥紧了怀里的盒子,转身往易府的方向跑。她不知道那紫檀木盒子里装着什么,不知道 “寒渊使者” 为什么会来将军府,也不知道易玄宸到底知道多少事。

她只知道,生母的死,彩鸾的伤,她的复仇,都和那个叫 “寒渊” 的地方,缠在了一起。就像她手背上还没散的火纹,亮得晃眼,却又带着说不清的寒意。

快到易府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将军府的方向。火光还在烧,月亮躲进了云里,巷口的阴影里,好像有个黑色的爪形印记,在地上闪了闪,又很快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