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的呼吸顿了顿。守渊人?她想起柳氏信里写的 “苏氏的血脉不能留”,想起彩鸾刚才说的 “守渊人的火纹”,那些散在记忆里的碎片忽然串了起来 —— 难怪柳氏从进门就针对苏氏,难怪玉佩能压她的妖力,难怪 “寒渊使者” 会盯着这玉佩…… 原来她的生母,根本不是普通的官家夫人。
“那…… 守渊人到底是什么?” 她追问,指尖攥着玉佩,玉面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像苏氏当年最后一次摸她的头时,手慢慢变凉的样子。
易玄宸却收回了手,拿起那封残信,凑到烛火旁,信纸的焦边被火烤得卷了起来:“你现在不用知道这么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寒渊里的东西,比柳氏的邪术、比猎妖师的剑还危险,你体内有彩鸾的妖魂,碰了寒渊的事,只会让它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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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妖师?凌霜的心猛地一跳。彩鸾当年就是被猎妖师重创的,易玄宸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猎妖师?她刚要再问,院门外忽然传来小厮急促的脚步声,隔着门喊:“大人!将军府那边有动静,凌将军正让人烧书房呢!”
凌霜蹭地站起来,袖口的锦囊滑到地上,玉佩滚了出来,在烛火下闪了闪。烧书房?凌震山肯定是想销毁虚报军功的账册,说不定还有和柳氏勾结的证据 —— 那些证据里,说不定藏着苏氏当年 “病逝” 的真相。
“我去看看。” 她弯腰捡玉佩,指尖刚碰到玉面,就被易玄宸拉住了手腕。他的手很凉,指腹按在她手腕内侧的旧伤上 —— 那是柳氏当年用鞭子抽的,留了道浅疤,平时不明显,一激动就会泛红。
“你不能去。” 易玄宸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伤疤上,“凌震山既然敢烧书房,肯定留了人,你现在去,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凌霜的声音有点发紧,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妖力又开始躁动,彩鸾的意识在喊 “不能让他烧了证据”,可她知道易玄宸说的是对的 —— 她现在是 “易夫人”,若是硬闯将军府,只会给凌震山留话柄,说不定还会引来镇邪司的人。
易玄宸从怀里掏出一枚墨色的令牌,上面刻着 “易” 字,递给她:“拿着这个,去将军府后门,找老周。他会带你去书房的偏院,那里有个暗格,凌震山的账册应该在里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用妖力,今晚的月亮太亮,镇邪司的人还在盯着将军府。”
凌霜接过令牌,指尖触到令牌上的冷意,忽然想起大婚那天,易玄宸给她戴凤冠时,指尖也是这样凉。他从来不说 “我帮你”,只说 “你可以去”,像在给她递一把刀,却不告诉她刀鞘里藏着什么。
她把令牌揣进怀里,捡起玉佩塞进锦囊,转身要走时,易玄宸忽然说:“苏氏夫人的事,我知道一点。”
凌霜的脚步顿住,后背僵了僵。
“她不是病逝的。” 易玄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烛火的影子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柳氏当年买通的产婆,不只是为了诬陷她不贞,是怕她生下来的孩子,继承守渊人的血脉。”
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凌霜心里的冰湖,漾开一圈圈疼。原来柳氏从她出生那天起,就想杀她。原来她的 “孽种” 之名,不是因为柳氏的嫉妒,是因为她身体里流着的,是柳氏和 “寒渊使者” 都怕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