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莲只是皱了皱眉,低声道:“小心点!抓紧!” 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用力。
沈星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敬畏?是恐惧?还是……一种深深的依赖?在这种绝境下,清莲的冷静和果断,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重新弯下腰,用尽残存的力气,再次抓住了那双冰冷的脚踝。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仿佛漫长过一个世纪。当尸体终于被拖到那个浑浊的积水坑边缘时,沈星河几乎虚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灰尘和泥水,狼狈不堪。
清莲也累得不轻,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她扶着膝盖,微微喘息,但目光却立刻投向了房间角落那堆生石灰,眼神锐利,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拖行留下的那道蜿蜒的、沾满血污和泥渍的痕迹,从房间中央一直延伸到水坑边,像一条丑陋的伤疤,刻在水泥地上,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罪恶。这道痕迹,必须处理掉。但现在,还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要做。
清莲直起身,看向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沈星河,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休息三十秒。然后,处理掉拖痕。最后,搬石灰。”
她的声音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里回荡,冷静得令人心寒。沈星河抬起头,看着站在水坑边、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清莲,又看了看脚下父亲那具一半浸在水坑边缘、一半还在岸上的庞大尸体,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诞感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将他彻底淹没。
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他们拖动了尸体。他们即将进行下一步。这条无法回头的路,他们已经踏出了最艰难、也是最罪恶的第一步。共犯的关系,在这沉重、恶心、充满心理折磨的拖行中,被残酷地夯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