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呕吐的欲望。他重新握紧那双冰冷的脚踝,触感如同握着两块冰冷的石头。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知道必须面对。
“一、二、三!” 清莲数完,两人同时用力!
“呃——” 沈星河闷哼一声。太重了!沈寒川身材高大,体重惊人,加上死后肌肉的僵硬和地面的摩擦力,拖动起来异常艰难。他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拽断了,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尸体只是轻微地移动了一点点,鞋底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沙……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清莲那边显然也更吃力,她闷不吭声,但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臂因为用力而绷出清晰的肌肉线条。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低声道:“再来!用力!”
两人再次合力。这一次,有了准备,力量用得更足。尸体被拖动了半米左右,在地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暗红色的拖痕,混合着灰尘和泥水,看起来触目惊心。
拖行的过程缓慢而折磨。每拖动一小段距离,都需要停下来喘息。沈寒川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随着拖拽轻微晃动,脸色灰白,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个正在处置他遗体的人。沈星河每次目光扫过父亲的脸,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恐惧和负罪感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那双冰冷的皮鞋,或者看向对面清莲那同样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才能勉强支撑下去。
清莲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紧抿着嘴唇,一次次地发力。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又或者只是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拖动”这个动作本身,隔绝掉一切情感和感官的干扰。但偶尔,当尸体的手臂滑落碰到她的腿,或者当她不得不调整位置再次接触那冰冷僵硬的躯体时,她的身体会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在用惊人的意志力,对抗着本能的恐惧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混合着两人身上汗水的味道,以及尸体逐渐散发出的、难以言喻的死亡气息,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地狱般的氛围。沈星河的衣服早已被汗水和雨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粘腻。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脱臼,腰背酸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但更折磨人的是心理上的冲击。他正在拖行的,是他亲生父亲的尸体!是他刚刚亲手杀死的人!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小主,
中途,沈星河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滩血水,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连带得尸体也歪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松手,尸体的一条腿“砰”地砸在地上。他惊恐地看向清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