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在一旁看着,大气不敢出。他知道这玩意儿危险,一个火星子就能出事。
混合好的火药被装进几个厚实的陶罐里,密封好。萧屹又拿出几根空心的竹筒,把火药小心地灌进去,塞紧,留出引线。
“这叫药捻子。”萧屹拿起一根做好的,解释道,“用时插进石缝,点燃,炸。”
“石缝得钻多深?”顾清辞问。
“看石头大小。”萧屹说,“大的,深些;小的,浅些。不能太深,炸不开;不能太浅,费药。”
他做得很专注,额角渗出细汗。顾清辞递过布巾,他接过去擦了一把,继续手里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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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全部做完,太阳已经偏西。萧屹把做好的火药和药捻子分别装进两个箱子,锁好,钥匙自己收着。
“明天上山,”他说,“先试一小炮。”
“试炮?”顾清辞心里一紧,“安全吗?”
“找块孤石,人远些。”萧屹显然已经想好了,“试过了,心里有数。”
顾清辞知道他说得对。火药这东西,没经验,光听人说不行,非得自己试过,才知道威力多大,该怎么用。
傍晚,赵里正又来了,还带了老王头。四人坐在院里,对着图纸最后核对了一遍明天的工序。
“第一阶从半山腰那块平地开始,”顾清辞指着图,“先把表面的杂草、小石头清了。大石头先标记出来,等火药做好了再集中炸。”
“清出来的土石怎么处理?”老王头问。
“碎的土留着填田,”萧屹接话,“大石头,能用的垒坎,不能用的运下山,垫路。”
“运石头的活儿交给我!”铁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嘿嘿笑着,“我力气大,能背!”
“少不了你。”赵里正笑道,“明天咱们分三拨:一拨清表,一拨运石,一拨准备垒坎的材料。顾小哥统筹,萧壮士管爆破,老王头管垒坎,我管调度。各司其职,别乱。”
分工明确,众人都没意见。王婶又送来晚饭,几人边吃边聊,把细节又敲定了一遍。
夜里,顾清辞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转着明天的事儿。清表、运石、垒坎、爆破……一件件,一桩桩,越想越觉得千头万绪。
外间传来萧屹翻身的声音。顾清辞轻声道:“萧屹,你睡了吗?”
“没。”
“我有点……紧张。”顾清辞实话实说,“这么多人呢,万一出点什么事……”
“不会。”萧屹的声音很稳,“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定海神针。顾清辞深吸一口气,是啊,萧屹在。这人办事,从来稳妥。
“睡吧。”萧屹又说,“明天事多。”
“嗯。”顾清辞闭上眼,努力把杂念清空。窗外的虫鸣渐渐清晰起来,一声,又一声,像在催人入眠。
第二天天没亮,村里就热闹起来了。男人们扛着工具,妇人们提着饭食,孩子们也跟在后头看热闹,浩浩荡荡往后山去。
到了山脚,赵里正把人集合起来,又简单分了下工。清表组十个人,由铁柱带头;运石组八个人,都是壮劳力;垒坎材料组六个人,跟着老王头;萧屹带着两个机灵的后生,专门负责爆破。
顾清辞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朴实的、带着期待的脸,清了清嗓子:“乡亲们!今天咱们开工,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咱们南山村,给子孙后代,开出一条新路来!活儿不轻,大家辛苦了!但咱们齐心,一定能成!”
“能成!”下面有人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