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忙乎劲儿一过,南山村像是跑累了的马,终于能喘口气,慢下脚步了。可这忙,也不是真闲着。地里收回来的谷子豆子得晾晒,得脱粒,得归仓。园子里的菜该腌的腌,该窖藏的窖藏。还有那顶要紧的——过冬的柴火炭块,也得早早备下。
顾清辞这几日就带着账本,跟赵里正一起,挨家挨户地盘点今年的收成,估算着过冬的口粮和用度。萧屹则领着铁柱和几个壮实后生,开始往后山深处去,砍伐那些枯死或者过于茂密影响茶树生长的树木,劈成柴火,再想法子烧些木炭。
这天下午,顾清辞刚从赵里正家出来,手里拿着记满数字的本子,心里正琢磨着村里几户劳力少的人家,冬粮是不是得从公中多支应些。一抬头,就看见萧屹和铁柱他们从后山的小路上下来,每人背上都驮着小山似的柴捆,走得稳稳当当。
萧屹走在最前头,墨色的衣裳肩头都被磨得有些发白,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棱角分明的额角。他看见顾清辞,脚步没停,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回来啦?”顾清辞迎上去,看着他背上那捆比他人都宽的柴火,忍不住道,“少背点,别又闪着腰。”
“不重。”萧屹把柴捆卸在院墙边靠好,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顾清辞手里的本子,“弄完了?”
“差不多了。”顾清辞把本子合上,“今年收成比往年好不少,过冬的粮食是绰绰有余了。就是柴炭,还得加紧备。眼瞅着天说冷就冷。”
“嗯。”萧屹应了一声,走到井边打水,先舀了一瓢递给顾清辞,自己才就着木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清凉的井水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下,带着劳作后的畅快。
铁柱他们也卸了柴,跟顾清辞打了声招呼,就各自回家歇息去了。萧屹洗了把脸,用布巾胡乱擦着,走到顾清辞身边:“炭窑,挖好了。明天,可以烧第一窑。”
“这么快?”顾清辞有些惊喜。烧炭是个技术活,选址、挖窑、控火,哪样都不简单。他本来还担心要摸索一阵子。“在哪儿?”
“后山背风处。”萧屹说,“土质合适,离林子也近。”
“你去看过了?安全吗?”顾清辞不放心。烧炭最怕走火,也怕窑塌。
“看过。稳。”萧屹言简意赅,但语气笃定。他做事,顾清辞向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