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顾清辞想起白天王婶的话，忍不住又看了萧屹一眼。灯光下，萧屹吃饭的样子很专注，动作利落，却不粗鲁。察觉到顾清辞的目光，他抬起头，眼神带着询问。

“没什么，”顾清辞赶紧低头扒饭，含糊道，“就是觉得……王婶她们，挺爱操心的。”

萧屹沉默了一下，放下筷子，看着顾清辞，很认真地说：“不用管。”

顾清辞知道他的意思，是说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他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吃完饭，顾清辞收拾碗筷，萧屹去烧洗澡水。等两人都洗漱完毕，坐在院里乘凉时，夜色已经深了。秋风带着凉意，但星空格外璀璨。

“过两天，该给陈海商的那批货就能全部装车发走了。”顾清辞望着星空，舒了口气，“这阵子，大家都辛苦了。”

“嗯。”萧屹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也辛苦。”

顾清辞转头看他，夜色里，萧屹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你也一样。”顾清辞轻声说。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往萧屹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

萧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他也稍稍调整了姿势，让两人靠得更稳当些。

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温暖而踏实。

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靠着，看着满天星斗。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宁静悠长。

顾清辞觉得，有些话，其实不用说出来。就像现在这样，肩并肩坐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存在，知道这个人就在身边，会一直陪着自己，走过四季，走过风雨，这就够了。

这日子，平淡，琐碎，却像这秋夜的星空一样，深邃，安宁，充满了不动声色的暖意。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而萧屹，依旧睁着眼，看着夜空，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度，那常年冷硬的心房，在这一刻，柔软得不可思议。

晨话夕语，皆在无言中。细水长流的，不只是日子，还有这份日渐深厚、融入骨血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