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松轩内,暖香融融,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江南冬日的湿寒。沈文渊穿着一身家常的宝蓝色暗纹直裰,正立于窗边赏玩一盆造型古拙的寒梅,闻声回过头来,脸上顿时绽开热情而真诚的笑容。
“顾先生!萧壮士!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他大步上前,执住顾清辞的手,用力摇了摇,又向萧屹郑重抱拳,“一路辛苦!快请入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轩内布置依旧雅致,长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多了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茶香清雅,是上好的顾渚紫笋。
“沈先生太客气了,劳您久候。”顾清辞含笑执礼,与萧屹一同落座。
“哪里的话!二位能来,是给沈某天大的面子!”沈文渊笑容满面,目光在顾清辞和萧屹身上转了转,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过短短数月,这二人身上似乎又多了几分沉淀与从容,尤其是顾清辞,那份源于内心笃定与事业有成而散发出的光华,愈发令人无法忽视。
寒暄几句后,沈文渊便切入正题:“‘岁寒雅集’定在三日后,地点在城西的‘止水园’,乃是已故致仕的周阁老之别业,素以清雅幽静着称。此次雅集由苏杭几位致仕的老大人和当世名士发起,规模虽不算极大,但与会者皆是江南文坛顶尖的人物,影响力非同小可。他们点名要以南山‘岁寒’为主茶,可是给足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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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奋:“不瞒顾先生,因着南山茶,尤其是这‘岁寒’,沈某在这江南茶界的名声,也跟着水涨船高。此番雅集,不仅是对南山茶的肯定,于沈某而言,亦是极大的荣光。”
顾清辞谦逊道:“全仗沈先生前期大力推介,否则南山茶焉有今日?”
“相辅相成,相辅相成耳!”沈文渊朗声笑道,随即神色一正,“雅集之上,除了品鉴‘岁寒’,届时或许会有些即兴的茶道演示或问答,以顾先生之才,定能应对自如。若有任何需要,或是遇到不便之处,尽管告知沈某,定当全力周旋。”
“多谢沈先生。”顾清辞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在沈园安顿下来后,顾清辞并未闲着。他需要利用这三日时间,让自己和带来的茶叶,都能以最佳状态出现在雅集之上。他仔细检查了带来的所有茶罐,确保在长途运输后未有受潮或破损。又向沈文渊借用了沈家茶坊的一角,再次调试冲泡“岁寒”与“岩韵”的水温与时间,以适应湖州本地的水质与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