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满仓脸色一阵青白,额角渗出冷汗,强自争辩道:“你……你血口喷人!定是你用刑逼供!”
“放肆!”陈知县一拍惊堂木,声音不大,却威势十足,“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是否用刑,巡检司自有记录!顾清辞,你方才言及,钱满仓此前曾散布谣言,污你茶叶‘工艺诡异’,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顾清辞颔首,“钱掌柜因嫉妒南山茶销路,曾多次在公开场合污蔑草民茶叶来历不明,所用工艺诡异,甚至影射偷漏税赋。此事,青石镇多位乡邻皆可作证。李钰李掌柜处,亦有记录。”
李钰此时也在堂外人群中,闻言立刻高声道:“小人李钰愿作证!钱满仓确曾在‘悦来茶馆’等多处,散布流言,中伤南山茶与顾先生!”
堂外围观人群中也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钱满仓眼见形势愈发不利,慌乱之下,口不择言:“大人!他们……他们是一伙的!那南山茶香气浓烈得不似凡品,定是用了邪术!否则何以能卖往江南?定有蹊跷!大人不可被他们蒙蔽啊!”
这话已是强弩之末,近乎撒泼。
陈知县眉头紧锁,脸上已有不悦之色。他虽对茶叶之道不甚精通,但也知仅凭香气独特便断定“邪术”,实属荒谬。更何况,此事核心在于纵火,钱满仓却反复纠缠茶叶本身,分明是避重就轻。
然而,就在陈知县准备继续追问纵火细节之时,堂下侧门帘幕一动,一身青色吏服的钱主簿,竟未经通传,缓步走了出来,立于公堂一侧,对着陈知县微微躬身:“大人。”
陈知县目光一凝:“钱主簿,此案正在审理,你有何事?”
钱通面色如常,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回大人,下官恰巧路过,听闻堂上争执。关于这南山茶,下官此前在处理其商事备录时,确也听闻些风言风语,言其工艺独特,迥异寻常。下官以为,为保万全,避免有伤风化之物流通,或可请顾清辞当场演示制茶之法,以释众疑?至于纵火一案,人证物证虽在,但其中是否另有隐情,亦需详查,不妨稍缓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