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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村,万籁俱寂。
顾清辞并未入睡。他独自坐在窗前,桌上油灯如豆,映照着他清俊却略带倦意的侧脸。窗外月色清冷,洒在院中沉寂的茶树上,泛着幽微的光。萧屹还未归来。
他手中握着一卷书,却是一个字也未曾看进去。脑海中反复思忖着白日里定下的对策,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与官府打交道,绝非易事,尤其是面对钱主簿这等手握实权、又明显偏私的胥吏。纵然他们握有实据,占据道理,但对方若铁了心要寻衅,总能找到麻烦。
他并不惧怕斗争,只是不愿这刚刚萌芽的事业、这来之不易的安宁,被无谓的纷争所扰。更不愿……让萧屹再因他而卷入这些是非之中。尽管他知道,萧屹绝不会离开。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同落叶触地般的声响。
顾清辞心神一动,倏然抬头。
下一瞬,房门被无声地推开,萧屹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身利落的深灰劲装,神色冷峻,眼神在触及顾清辞的瞬间,柔和了稍许。
“你回来了。”顾清辞放下书卷,起身,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情况如何?”
萧屹走到桌边,言简意赅地将夜探所见所闻复述了一遍,包括钱满仓与钱主簿的密谋,以及那包被塞入袖中的“重谢”。
顾清辞静静听着,面色沉静,唯有在听到“工艺诡异”与“偷漏税赋”这两个罪名被坐实谋划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果然如此。”他轻声道,“看来,他们是真的要动手了。‘人赃俱获’……他们想获什么赃?又如何让我们自行露出破绽?”
萧屹目光锐利:“恐会暗中查探茶园、工坊,或是在运输途中设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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