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
那是丝线彻底崩断的声音。
整张网从中裂开,哗啦一声塌下来,一边滑落石壁,一边垂在地上,像一堆烂渔网。最后还挂着几根没断的,颤了两下,终于松脱。
张驰站在原地,刀尖拄地,微微喘。
火把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影子投在墙上,高大,肩宽,靠旗的残角还在晃。他低头看了眼刀,刃口有点卷,但没豁,滴血未沾——这网里确实没虫。
他抬起脚,往前踩了半步,鞋底碾过地上那堆断网。黏,踩两下才甩开。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确认后面能过人,才侧身站到通道左边,刀横在身前,没收。
队伍还在后头,一个个靠着墙缓劲。刚才那一串动作太快,他们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有人手里火把差点熄了,歪着头吹了两口,重新举高。
张驰没回头叫人,只是把刀往肩上一扛,左手拍了拍刀杆,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是戏班里的暗号,意思是:“路通了,跟上。”
没人说话,也没人问要不要歇会儿。一个接一个往前挪,低着头,绕开地上的蛛丝残骸。有人不小心踩到,鞋底打滑,踉跄了一下,赶紧扶墙稳住。张驰眼角扫见了,没出声,只把刀换到左手,右手虚虚护了一下,等那人过去才放下。
火把光摇晃,照得通道忽明忽暗。前面的路又黑下去,看不出多远。空气还是闷,土腥味混着那股腥臭,越往里走越重。脚下的石板有些地方裂了缝,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底下空的。
张驰走在最前,肩上的刀压着肌肉,有点酸。他活动了下手腕,又摸了下腰间的酒葫芦——装膏药的那个。捏了捏,没漏。另一个装酒的,早就在上个月摔沟里了,现在只剩个空壳挂着,当个摆设。
他往前看了眼,通道拐了个缓弯,看不见尽头。火把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实,像是堵墙。
他脚步没停,继续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接一个,踩在碎网上,发出“嚓嚓”的轻响。没人说话,也没人咳嗽。刚才那一关耗得太多,现在连喘气都压着。
张驰忽然停下。
他耳朵动了下。
不是听见什么,是感觉到了——风。
前面有气流。
他把火把举高,往前照。光线扫过拐角,能看到墙上有水迹,湿的,反着光。再往前,地面似乎低了一截,有个小坡。
小主,